裂隙之中涌出的虚无黑雾,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东海海底,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被染成墨黑色,被污染的海妖发出阵阵疯狂的嘶吼,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石青带着龙族子弟组成的防线,瞬间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无数海妖朝着龙宫扑了过来,眼看就要冲进残破的宫门之中。敖广怒吼一声,现出百丈金龙真身,龙尾一甩,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海妖狠狠拍碎,可更多的海妖,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根本杀之不尽。
“龙王,带着你的人退到龙宫之内,布下锁海大阵!” 陈初九立刻喊道,同时左手一挥,破约盘飞出,五彩的开天金光铺展开来,形成了一道横贯海底的巨大屏障,暂时挡住了涌来的海妖和黑雾。
敖广立刻应声,带着龙族子弟和虾兵蟹将退回了龙宫之中,无数道金色的龙纹从宫墙上升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锁海大阵,死死地护住了龙宫,也护住了身后的东海内陆。
无支祁看着眼前翻涌的黑雾,听着裂隙里传来的熟悉声音,眼里满是悔恨和愤怒,猛地捡起地上的铁棍,对着归墟的方向怒吼道:“虚无之主!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敢骗我!”
“骗你?” 虚无之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是你自己贪慕力量,想要挣脱封印,心甘情愿为我所用,现在回头,不觉得太晚了吗?无支祁,你以为你净化了身上的虚无之力,就能摆脱我了?你的魂魄里,早就被我种下了虚无印记,只要我想,随时能让你再次沦为我的傀儡!”
话音未落,无支祁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道黑色的魔纹,正是虚无印记。它抱着头,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眼里的清明再次被疯狂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陈初九扑了过来。
“无支祁!守住心神!” 陈初九立刻低喝一声,指尖弹出一道金光,点在了无支祁的眉心。开天金光瞬间涌入,死死地压住了那道虚无印记,无支祁的身体瞬间僵住,眼里的疯狂再次褪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多谢陈仙师……” 无支祁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它怎么也没想到,虚无之主竟然早就给它种下了印记,就算是净化了身上的虚无之力,也依旧能操控它。
“它想操控你,没那么容易。” 陈初九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归墟深处的裂隙,“它现在还无法彻底穿过裂隙,只能隔着界壁操控印记,兴风作浪。我们必须趁它还没彻底降临之前,封住这道裂隙,重新加固归墟的暗阵。”
“可是陈仙师,这道裂隙已经和归墟的水脉融为了一体,归墟是天下万水的终点,所有水系最终都会汇入这里,想要封住裂隙,就必须先定住整个归墟的万水之力,我们根本做不到啊!” 敖广的声音从龙宫里传了出来,满是焦急。
陈初九当然知道这一点。
归墟,是天下万水最终汇聚之地,九州所有的江河湖海,最终都会流入这里,这里的水脉之力,连接着整个三界的水系。想要封住裂隙,就必须先掌控住归墟的万水之力,否则,就算是暂时封住了裂隙,也会被源源不断的万水之力冲开,根本无法彻底加固封印。
而能掌控归墟万水之力的,除了当年定九州的大禹,就只有水脉之王无支祁。
陈初九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无支祁,眼神无比郑重:“无支祁,你是水脉之王,能引动天下万水之力。我需要你帮我,以万水之力为基,配合我的开天之力,重铸归墟暗阵,封住这道裂隙。你敢不敢?”
无支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铁棍往地上一顿,掷地有声:“有何不敢!这件事本就是我惹出来的,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它摆平!陈仙师,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 陈初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做出了部署,“石青,你守住龙宫大阵,配合敖广,清理被污染的海妖,绝不能让它们冲出东海,危害沿海百姓。”
“是,师父!” 石青立刻应声,握紧了桃木剑,眼神无比坚定。
“无支祁,你随我入归墟,引动万水之力,定住归墟水脉,我来重铸暗阵,封住裂隙。”
“走!” 无支祁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率先朝着归墟深处疾驰而去。
陈初九紧随其后,周身的开天金光形成了一道护罩,将涌来的虚无黑雾尽数挡在外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归墟最深处疾驰而去,越往深处走,虚无气息就越浓,周围的海水压力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连光线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抵达了归墟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横贯了整个归墟海底,正是虚无裂隙。无数的虚无黑雾从裂隙中疯狂涌出,裂隙的另一边,能清晰地感觉到虚无之主那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正在不断地冲击着界壁,想要彻底穿过裂隙,降临三界。
裂隙的周围,是大禹当年布下的暗阵符文,只是此刻,这些符文早已被黑色魔纹覆盖,彻底失去了作用,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断裂的阵基,正是无支祁之前破开的封印。
“陈仙师,就是这里了。” 无支祁看着眼前的裂隙,眼里满是愧疚,“这道裂隙,是我亲手打开的,现在,我亲手把它封上!”
说完,它猛地将铁棍插进海底,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古老的控水咒语。这咒语,是它天生掌控水脉的本源神通,能引动天下万水之力。
随着咒语念动,整个归墟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原本疯狂翻涌的海水,突然定在了半空之中。紧接着,九州大地的所有江河湖海,同时发出了轰鸣,无数道水脉之力,顺着地脉,朝着归墟汇聚而来。
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大水系的本源之力,同时朝着归墟汇聚;太湖、洞庭湖、鄱阳湖,各大湖泊的水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无支祁的体内;四海龙族,同时催动了镇海水晶,将四海的水脉之力,尽数引向归墟。
这一刻,天下万水,尽归无支祁掌控。
“陈仙师!我定住万水之力了!快!” 无支祁怒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拼尽了毕生的修为,将汇聚而来的万水之力,化作了一道巨大的水幕,死死地封住了裂隙的入口,挡住了涌出的虚无黑雾。
陈初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而坐,将盘古神脉的力量彻底催动到极致。
破约盘悬浮在他的头顶,昆仑镜碎片在他的左手亮起,开天斧的虚影在他的身后彻底凝聚成型。他的识海里,大禹留下的镇虚口诀飞速流转,当年布下暗阵的所有细节,尽数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以盘古神脉为引,以天下万水为基,以开天斧为器,重铸镇虚暗阵,封!”
陈初九的声音,顺着万水脉,传遍了九州所有的江河湖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开天斧的虚影瞬间落下,在裂隙的入口处,重新刻下了全新的镇虚符文。这些符文,一半是大禹留下的镇水符文,一半是他划定边界的开天符文,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全新的、牢不可破的封印大阵。
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融入了海底的阵基之中。原本断裂的阵基,在开天金光的滋养下,重新修复成型,被魔纹覆盖的旧符文,也被全新的镇虚符文取代。
裂隙另一边的虚无之主,感受到了封印的力量,发出了疯狂的怒吼,无数道黑色的虚无之力,从裂隙中疯狂涌出,朝着正在成型的大阵狠狠撞了过来,想要在大阵彻底成型之前,将其彻底打碎。
“想破阵,先过我这一关!” 无支祁怒吼一声,将万水之力催动到极致,巨大的水幕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地挡住了袭来的虚无之力。哪怕它被震得口吐鲜血,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也没有丝毫后退。
它欠陈初九的,欠东海百姓的,欠整个三界的,今天,它要全部还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金光,从全新的大阵之上亮起时,整个归墟,瞬间被金色的光芒彻底笼罩。
三十六处暗阵的符文,同时在九州各地亮起,与归墟的核心大阵遥相呼应。九处主阵眼的力量,也顺着地脉汇聚而来,融入了大阵之中。
这道全新的归墟暗阵,不仅封住了虚无裂隙,更是成了三十六处暗阵的核心枢纽,将所有的暗阵连成了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也不会出现一处破,处处危的局面。
裂隙中涌出的虚无黑雾,被大阵彻底挡住,再也无法渗透出分毫。裂隙另一边的虚无之主,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却再也无法撼动大阵分毫。
归墟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陈初九缓缓睁开眼睛,收起了开天斧的虚影。无支祁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浑身是伤,却依旧笑着看向陈初九:“陈仙师,成了…… 我们封住它了……”
“成了。” 陈初九扶起它,对着它微微颔首,眼里满是认可,“无支祁,你守住了东海,守住了三界,功过相抵,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就在这时,陈初九怀里的传讯符,一枚接一枚地亮了起来。
不是急报,而是来自九州各地的消息。
随着归墟核心大阵的重铸,三十六处暗阵,同时被彻底激活,原本蛰伏的十九处暗阵,也全部亮起,与核心大阵相连,形成了一张横跨整个九州的镇虚网络。
哪怕再有邪祟想要冲破暗阵,也会被大阵的核心力量瞬间压制,再也无法酿成大祸。
石青的传讯符也随之传来,声音里满是欣喜:“师父!太好了!海妖全部被清理干净了!东海的虚无气息彻底消散了!沿海的百姓都安全了!”
陈初九看着眼前稳固的封印大阵,看着身边重伤却依旧笑着的无支祁,听着传讯符里传来的捷报,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三十六处暗阵,彻底稳住了。
虚无之主想要借着暗阵冲破边界的阴谋,彻底破产了。
他带着无支祁,转身朝着归墟之外飞去。
阳光透过海水,洒下斑驳的光影,东海的海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碧蓝,翻涌的海浪渐渐平息,一切都重归安宁。
只是陈初九心里清楚,这场与虚无之主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一次又一次地谋划,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冲破边界,绝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善罢甘休。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有麻衣派的弟子,有九州的正道宗门,有守护一方的龙族、仙家,有亿万心怀正道的苍生。
只要人间烟火不灭,守护之心不死,他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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