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轮回之门重新打开,陈初九的身影出现在奈何桥前的那一刻,整个阴司,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石青第一个冲了上去,看着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陈初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扶着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师父,您回来了。”
“我回来了。” 陈初九对着她,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没事了,都结束了。”
阎罗天子带着十殿阎罗,还有身后无数的阴兵、判官、城隍,齐齐跪倒在地,对着陈初九深深叩首,声音响彻了整个黄泉路:“多谢陈仙师!仙师再造阴司,稳固轮回,此恩,三界六道,永世不忘!”
身后,无数被救下的生魂,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陈初九叩首道谢。原本混乱不堪的阴司,此刻鸦雀无声,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与敬佩。
陈初九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所有人扶了起来:“各位不必多礼。守护三界秩序,守护六道轮回,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阴司受损的各处,重启六道轮回,让阴阳秩序,重新回归正轨。”
“是!谨遵仙师谕令!” 阎罗天子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十殿阎罗,开始部署后续事宜。
判官们重新整理生死簿,清点亡魂数目;阴兵们清理阴司各处的恶鬼残骸,修复黄泉路、奈何桥、十八层地狱的封印;孟婆重新守在了奈何桥头,熬制孟婆汤,等待着轮回重启;忘川河里的黑色河水,在轮回本源的滋养下,一点点褪去了墨色,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河里被污染的亡魂,也被一一净化,得以安息。
陈初九没有立刻离开阴司。他带着石青,走遍了六道轮回的六个入口,以盘古神脉之力,重新加固了每一处轮回通道的封印,在阴阳两界的壁垒上,刻下了全新的镇界符文,确保再也不会被虚无之力渗透。
等到阴司的一切彻底稳定下来,六道轮回重新开启,亡魂得以正常转世,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这三天里,阴司发生的事情,早已顺着阴阳通道,传遍了整个阳间,传遍了九州大地,传遍了三界六道。
终南山楼观台、青城山天师府、龙虎山正一派,各大正道宗门,纷纷举行斋醮科仪,焚香祝祷,感念陈初九的恩德;乌娜大祭司带着黑苗寨的族人,在湘西的蚩尤洞前,举行了祭祀大典,告慰先贤;胡青瑶带着东北五大仙,在长白山的神女庙前,立起了功德碑;东海的敖广,带着四海龙族,在归墟举行了祭天仪式,敬谢陈初九守护三界之恩。
甚至连混沌界的元曦,都亲自带着使者,来到了陈家沟,送上了混沌界的至宝,只为等陈初九归来,当面道谢。
整个三界,都在为这场浩劫的终结而欢庆。
三天之后,陈初九带着石青,辞别了十殿阎罗,穿过阴阳通道,重新回到了豫西陈家沟。
车子刚停在村口,陈初九就愣住了。
小小的陈家沟,此刻挤满了人。清虚道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乌娜大祭司、龙十三、柳老根、胡青瑶、青云道长,甚至连元曦都站在人群之中,还有来自九州各地的正道宗门掌门、少数民族的首领、水脉世家的家主,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村口。
看到陈初九下车,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震天动地:“恭迎陈仙师归来!恭贺仙师平定浩劫,稳固三界!”
阳光洒在众人的身上,洒在陈家沟的老槐树上,洒在袅袅升起的炊烟里,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温暖而鲜活。
陈初九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远处田地里耕作的百姓,看着村口嬉闹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接下来的几日,陈家沟成了整个三界最热闹的地方。前来拜访、道谢的人络绎不绝,无数宗门世家想要请陈初九担任三界盟主,无数帝王将相想要为他立庙供奉,却都被他一一婉言谢绝了。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朴素麻衣道袍的陈先生,每日里依旧在医馆里给十里八乡的百姓看病,教弟子们读书写字,修行麻衣相术,闲暇时就和清虚道长在院子里下棋,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元曦离开之前,曾问过他:“你平定了虚无浩劫,稳固了三界轮回,是整个三界的救世主,为什么不接受三界盟主的位置,反而要窝在这个小山村里,做一个普通的乡村先生?”
陈初九当时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村口放学的孩子,指着田里耕作的农人,指着医馆里排队看病的百姓,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麻衣传人。我拿起桃木剑,不是为了权柄,不是为了声望,只是为了守护这些平凡的烟火,守护这些普通人平平安安的日子。”
“我的道,从来都不在九天之上,不在万人朝拜之中,而在这小小的陈家沟,在这九州大地的人间烟火里。”
元曦愣了许久,最终释然地笑了,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返回了混沌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盘古的传承,最终会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因为他的心里,装的不是自己,不是权柄,而是这片天地,是亿万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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