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手掌带着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瞬间就到了陈初九的胸口前,掌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彻底吞噬,化为一片死寂。
石青躺在陈初九怀里,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师父!”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初九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他没有躲闪,反而将石青轻轻放在身后,左手依旧护住她的身形,右手握着桃木剑,不闪不避,迎着拍来的黑色手掌,狠狠刺了出去。
他的身上,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开天金光,反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金色光晕,如同盘古开天之前,混沌之中那一点最初的 “有” 的本源。
桃木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黑色手掌的掌心正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无声的吞噬与消融。
虚无之主的分身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凝聚了全部虚无本源的一掌,竟然被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彻底定在了半空之中,掌心里的虚无之力,正在被剑尖上那一点温润的金光,一点点消融、瓦解。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分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疯狂地催动体内的虚无之力,想要冲破这一剑的束缚,“你的开天之力,明明已经在四海八荒耗损殆尽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你错了。” 陈初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我走遍四海八荒,不是耗损了本源,而是看懂了盘古开天的真意,看懂了这九州大阵的本源。”
他的目光扫过剧烈震动的嵩山,扫过中原大地的方向,扫过那道正在成型的反向开天大阵虚影,缓缓道:“大禹定九州,布下镇虚大阵,从来都不是为了杀伐,不是为了毁灭虚无,而是为了守护。这大阵的核心,从来都不是九处主阵眼,不是七十二处节点,而是这片土地上的苍生,是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初九的识海之中,那枚大禹镇虚令符,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的各个方向,同时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东海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北溟冰海,西极昆仑墟,南疆十万大山,江南太湖,蜀中三星堆,王家坳商代祭台…… 所有被他平定、加固的镇虚节点,同时亮起了金色的镇虚符文。
黄河边的柳老根,长白山的胡青瑶,湘西的乌娜大祭司,东海的敖广,北溟的冰夷,瀛洲的风伯,西极的穷奇…… 所有镇守在各地节点的人,同时催动了大阵的力量,无数道金色的地脉之力,顺着九州大地的水脉、山络,源源不断地朝着中岳嵩山汇聚而来。
这些力量,不是杀伐之力,而是守护之力,是九州大地亿万苍生的念力,是无数心怀正道之人的信念,是盘古开天辟地时,那一点守护众生的初心。
所有的力量,最终都汇聚到了陈初九的身上,融入了他手中的桃木剑,融入了他的盘古神脉之中。
分身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不!你竟然能调动所有节点的大阵力量?!这不可能!七十二道种明明已经污染了地脉,你怎么可能还能掌控大阵?!”
“道种能污染地脉的表面,却污染不了这片土地的本源,污染不了众生守护家园的信念。” 陈初九的声音落下,手中的桃木剑再次向前一送。
温润的金光瞬间暴涨,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被黑雾笼罩的嵩山。分身的黑色手掌,在金光之中瞬间融化,桃木剑势如破竹,瞬间穿透了它的身体。
“啊 ——!”
分身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之中疯狂地扭曲、挣扎。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虚无本源,正在被这股融合了九州众生念力的金光,一点点净化、瓦解。
“我不甘心!我是主君的分身,是虚无本源的化身!你不可能杀了我!” 分身疯狂地嘶吼着,身体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魔纹,想要融入周围的地脉之中,与中宫道种彻底融合,“我与中宫地脉、反向大阵融为了一体,你杀了我,整个中原地脉都会彻底崩碎!整个九州大阵都会彻底瓦解!”
它赌陈初九不敢赌上整个中原大地的亿万苍生,不敢和它同归于尽。
可这一次,它又错了。
陈初九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盘古开天的本源口诀,右手抬起,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全新的符文,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
这道符文,不是大禹的镇虚符文,不是开天斧的杀伐符文,而是一道圆形的、如同心脏般的金色印记,上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正是盘古身化万物时,留在三界本源之中的 —— 盘古心印。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将自己的心脏本源,留在了中岳嵩山这天地之中,化作了九州地脉的核心。这盘古心印,就是三界本源的钥匙,也是掌控整个九州镇虚大阵的终极法门。
陈初九走遍了四海八荒,平定了一处处节点,守护了一方方百姓,终于读懂了盘古的真意,唤醒了这枚藏在中宫地脉深处的盘古心印。
“以盘古神脉为引,以九州众生念力为凭,唤盘古心印,定中宫边界,分有无阴阳,镇三界乾坤!”
陈初九的声音,顺着地脉,传遍了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传遍了九处主阵眼,七十二处节点,传遍了阴司轮回,传遍了四海八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指尖的盘古心印,瞬间飞射而出,融入了嵩山的地脉之中。
刹那间,整个嵩山爆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峻极峰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中宫地脉深处,那枚被分身融入地脉的中宫道种,瞬间被盘古心印的金光包裹,里面的虚无之力,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原本疯狂震动的中原大地,瞬间平息了下来;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九处主阵眼,重新亮起了耀眼的金光;原本已经成型七成的反向开天大阵,在盘古心印的金光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地消融、瓦解。
那些融入地脉的黑色魔纹,被金光一点点逼了出来,最终汇聚在一起,重新化作了虚无之主分身的身影。只是此刻的它,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身体变得无比虚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怖威势。
它看着悬浮在地脉之上的盘古心印,眼里满是极致的绝望和不敢置信:“盘古心印…… 竟然是盘古心印…… 主君算尽了一切,竟然没算到,你竟然能唤醒盘古心印……”
“虚无之主,你永远不会懂,盘古开天,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众生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陈初九缓步走到它的面前,眼神冰冷,“你算计了上万年,最终还是输了,因为你永远不懂,守护的力量,永远比毁灭的力量,更加强大。”
分身看着陈初九,突然发出了一阵疯狂的、绝望的大笑:“你赢了这一次又如何?主君的本体,已经在裂隙的另一边,找到了彻底打破边界的方法!用不了多久,主君就会彻底降临三界,到时候,你和你守护的一切,都会彻底化为虚无!”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突然猛地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想要朝着天际逃去,逃回虚无裂隙之中。
“想走?晚了。”
陈初九冷哼一声,左手一翻,破约盘瞬间飞出,五彩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将那道黑色流光牢牢地困在了里面。开天金光涌入囚笼,瞬间将分身的最后一缕残魂,彻底净化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在天地间。
随着分身被彻底净化,封禅台周围的黑雾,一点点消散开来,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在了嵩山之上。被污染的地脉,在盘古心印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灵韵,九州镇虚大阵,重新变得稳固无比,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
山脚下,正在和邪魔厮杀的正道修士们,看到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看到消散的黑雾,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邪魔被灭了!大阵稳住了!”
“陈仙师威武!”
石青快步走到陈初九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连忙扶住他,眼里满是担忧:“师父,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只是耗损了一些本源,休养几日就好了。” 陈初九对着她笑了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天际,那道虚无裂隙的方向,眉头却再次微微皱起。
分身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虚无之主的本体,已经找到了彻底打破边界的方法?
他知道,这场与虚无之主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次,他守住了中宫,稳住了大阵,打碎了反向开天的阴谋,可虚无之主的本体,依旧在裂隙的另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片三界大地。
它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阴谋,只会比这一次更加凶险,更加狠辣。
陈初九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眼神无比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无论虚无之主还有多少阴谋,他都会带着麻衣弟子,带着九州正道,死死地守住这片天地,守住这人间烟火。
只要盘古心印还在,只要守护的信念还在,这三界,就永远不会重归虚无。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大禹镇虚令符,符身上,七十二处节点的符文,已经有五处彻底亮起,剩下的六十七处,正在微微闪烁,等待着他去平定,去守护。
他的路,还有很长。
属于麻衣传人的传奇,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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