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峻极峰的封禅台，三年前三界与虚无决战的地方，此刻再次聚满了人。
清虚道长带着终南山、龙虎山、青城山、茅山等各大宗门的掌门，早已等候在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焦急。看到陈初九和石青的车驶上山来，众人立刻迎了上去。
“陈小子，你可算来了！” 清虚道长快步上前，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胡子都急得翘了起来，“全乱了！整个九州都乱了！从昨天到现在，各地传来的急报就没停过，失魂的百姓越来越多，地脉乱了，风水乱了，连阴阳两界的壁垒都开始错乱了，十殿阎罗传来消息，枉死城的鬼魂都跑出来大半了！”
龙虎山张掌门也立刻上前，声音沙哑：“陈仙师，我们试过了所有的办法，符箓、阵法、佛法、道法，全都没用。那股诡异的灰芒，根本杀不死，驱散了转眼就会重新聚拢，我们根本拿它没办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各地的情况，无一例外，全都是法则错乱、秩序崩乱的异动，和王家庄的情况如出一辙，只是规模越来越大，蔓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陈初九抬手压了压，喧闹的封禅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稍安勿躁。” 陈初九的声音平稳，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这股力量，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邪祟之力，它的核心，是打乱天地间既定的秩序，神魂有神魂的秩序，地脉有地脉的秩序，法则有法则的秩序，它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秩序全部搅乱，让一切陷入混乱。”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只知道这股力量诡异，却没想到，它的本质竟然如此恐怖。盘古开天辟地，最根本的就是定下了天地秩序，分清了清浊，定了阴阳，分了五行，立了生死。如果连这份最根本的秩序都被搅乱了，那整个三界，乃至整个混沌海，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混乱之中。
“那……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茅山掌门颤声问道，“我们翻遍了宗门所有的古籍，都没有找到关于这股力量的任何记载。”
“我这里有。”
陈初九话音落下，石青立刻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一卷用兽皮装订的古籍展开，铺在了众人面前的石桌上。这卷古籍，是麻衣派祖祠最深处的传承秘典，是当年麻衣派始祖陈抟老祖亲手所书，里面记载着麻衣相术最本源的传承，也记载着盘古开天的诸多秘辛。
“各位请看这里。” 石青指尖点在古籍的其中一段文字上，“这是老祖当年勘定九州地脉时，从大禹留下的镇虚令符里解读出来的秘闻，上面写着：‘盘古开天，清浊分，阴阳定，五行立，序则生。先天混沌之中，有乱序之气，无定形，无定规，能逆阴阳，乱五行，颠生死，毁秩序。盘古以勘天定界符，封此气于归墟之眼，立三千世界为锁，永世不得出。’”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
原来这股力量，竟然是开天之前就存在的先天乱序之气，是盘古大神当年亲手封印在归墟之眼的东西！
“我明白了。” 清虚道长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煞白，“三年前的寂灭之战，陈小友你引动三千道本源印记，重开了三千世界，盘古大神留下的封印，用三千世界做锁，三千世界重开的瞬间，封印的力量就出现了松动！再加上后来盘古与寂灭的本源相融，混沌海的法则重新调整，这封印就彻底松了，这先天乱序之气，就从归墟之眼里跑出来了！”
“不止如此。” 陈初九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古籍上的文字，“这乱序之气，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意志。古籍上写着，‘乱序有灵，号乱序之主，与盘古同生混沌，以毁序为道，以乱规为则’。当年盘古能封印它，却无法彻底消灭它，因为只要有秩序存在，就会有乱序的影子，它和寂灭不同，寂灭是无，它是序的反面，与开天定下的秩序，一体两面。”
就像当年的盘古与寂灭，有与无一体两面；如今的秩序与乱序，同样是一体两面，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被封印，被平衡。
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盘古大神都无法彻底消灭的东西，他们又能拿什么来对抗？当年对抗寂灭之主，他们还有盘古留下的传承，还有开天火种，可面对这先天乱序之气，他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这时，陈初九怀里的玄黄印再次亮起，一道金光从印中飞出，化作了一道虚影，正是洪荒的伏羲大帝。
“陈小友，各位道友。” 伏羲大帝的虚影脸色无比凝重，对着众人拱手行礼，“我和女娲道友翻遍了洪荒的先天古籍，终于找到了关于乱序之主的记载。当年盘古大神封印它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序不乱，道不崩；心不杂，界不倾。唯勘天定界，方能重定秩序，平衡乱序。’”
“勘天定界符！” 石青瞬间反应过来，看向陈初九，“师父，是开天神殿里的那座无字石碑上的符文！是我们麻衣相术的源头！”
陈初九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麻衣相术的源头，会是盘古的勘天定界符。
盘古当年留下这门传承，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让后人看相算命、勘舆风水，而是为了让后人能看懂天地间的秩序脉络，能在乱序来临之时，以勘天定界之法，重新定住天地秩序，守住开天辟地的根基。
麻衣相术，勘的是天地脉络，定的是人间秩序。
这，才是麻衣派真正的道。
“伏羲前辈，现在归墟之眼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初九立刻问道。
“情况很不好。” 伏羲大帝的虚影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沉重，“归墟之眼的封印已经彻底裂开了，乱序之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整个三千混沌海的法则，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错乱。我和三清道友、女娲道友已经带着洪荒大能赶去了归墟入口，暂时用先天至宝稳住了局面，可也只能勉强挡住，根本无法靠近封印核心。乱序之主的本体，就在归墟之眼的最深处，它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强。”
“更麻烦的是，它已经开始污染三千道本源印记了。” 伏羲大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三千世界的本源印记，是盘古当年封印它的锁，现在它正在用乱序之气，一点点污染这些印记，一旦三千印记全部被乱序污染，整个混沌海的秩序会彻底崩解，到时候，就算是盘古大神复生，也再也无法封印它了。”
这话一出，封禅台上的众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三千道本源印记，是整个混沌海的根基，一旦被污染，一切就都完了。
可就在这时，陈初九却突然笑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目光望向了东海归墟的方向，眼神无比坚定。
“各位，不必绝望。”
“盘古大神当年能封印它，今天，我们就能重新定住它。”
“它以乱序为道，我们就以定序为法。它要污染三千道印记，我们就以勘天定界符，重新稳住每一道印记的秩序。它要毁了开天定下的规矩，我们就重新勘定天地脉络，再立乾坤秩序。”
“我是麻衣传人，勘天定界，本就是我麻衣派的本分。”
他转过身，看向石青，语气不容置疑：“石青，传令下去，所有麻衣弟子，立刻前往九州各处节点，以麻衣勘舆之法，定住当地的地脉风水，稳住人间秩序，绝不能让乱序之气继续蔓延。”
“清虚道长，劳烦你带着各大宗门，守住九阙天关，稳住阴阳两界的壁垒，护住九州百姓。”
“各位掌门，各自返回宗门，守住一方天地，以宗门大阵稳住当地的法则秩序，能守一时，便是一时。”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人原本慌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他们还有陈仙师，还有麻衣派的勘天定界之法。当年寂灭浩劫那么凶险，陈仙师都带着他们闯过来了，这一次，他们也一定能守住。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谨遵陈仙师号令！”
安排好九州的防务，陈初九看向伏羲大帝的虚影：“伏羲前辈，劳烦你转告三清道友、女娲娘娘，让他们务必守住归墟入口，我即刻前往归墟，与你们汇合。”
“陈小友，归墟凶险万分，乱序之主的力量深不可测，你……” 伏羲大帝的话里满是担忧。
“我必须去。” 陈初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无比坚定，“归墟是乱序的源头，只有去了那里，才能彻底解决这场浩劫。更何况，勘天定界符的本源，本就该用在这定序守界的关头。”
伏羲大帝看着陈初九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在归墟入口等你！”
虚影散去，玄黄印重新恢复了平静。
封禅台上，只剩下了陈初九和石青。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石青看着陈初九，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当年闯混沌海，战寂灭之主，我都跟着您，这一次，我也必须去。麻衣勘天定界之法，我也学了，能帮上您的忙。”
陈初九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就像当年在嵩山，在洪荒，在开天神殿里一样。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夕阳再次落下，染红了嵩山的天际。
陈初九和石青没有丝毫耽搁，祭出青铜破约盘，打开了通往东海归墟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混沌海的最深处，是盘古当年封印乱序之主的归墟之眼，是这场新浩劫的源头，也是未知的凶险与绝境。
可两人没有丝毫退缩，并肩踏入了通道之中。
他们是麻衣传人，勘天地，定阴阳，守秩序，护苍生。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们的脚步，也永远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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