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疾驰，不过半个时辰，就远远看到了嵩山的轮廓。
可眼前的景象，让陈初九和石青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往日里灵气充沛、金光笼罩的嵩山峻极峰，此刻竟然被一层厚厚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着，无数道命数锁链从雾气之中延伸出来，缠满了整个嵩山的地脉。封禅台的护山大阵，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传来阵阵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弟子们的惨叫声。
“不好！嵩山真的遇袭了！” 石青脸色大变，握紧了桃木剑。
陈初九没有说话，将盘古神脉催动到极致，速度再次暴涨，瞬间就冲到了嵩山脚下。
刚一踏入雾气之中，就看到无数名黑衣司命使，正围攻着麻衣弟子和正道修士。弟子们节节败退，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死死地守在封禅台的入口处，没有后退半步。
“师父！石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名弟子看到陈初九和石青，瞬间红了眼眶，带着哭腔喊道。
“情况怎么样？清虚道长呢？” 陈初九立刻问道，同时左手一挥，无数道勘天符文飞出，将围攻的司命使瞬间定在原地，金光扫过，这些司命使瞬间被清理干净。
“是武曲司命和贪狼司命，带着上万司命使围攻嵩山！” 弟子连忙说道，“清虚道长带着掌门们，在封禅台上和两位司命神打起来了！清虚道长为了护住阵眼，被武曲司命的命数之力打中了，现在情况很不好！”
陈初九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封禅台疾驰而去。石青紧随其后，两人一路冲上峻极峰，只见封禅台上，早已一片狼藉。
护山大阵的阵眼已经被打碎，清虚道长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花白，身体佝偻，原本红润的面色，此刻只剩下了死灰，寿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龙虎山、青城山的几位掌门，正围着他，拼命地以灵力稳住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远处，武曲司命和贪狼司命，正带着数百名精锐司命使，与剩下的正道修士对峙着。武曲司命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周身煞气腾腾，正是他打伤了清虚道长；贪狼司命则手持玉牌，周身环绕着无数道命数锁链，正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到陈初九冲上来，武曲司命和贪狼司命的脸色同时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陈初九，你竟然回来了！” 武曲司命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禄存、文曲、廉贞，三位司命神都死在了陈初九手里，他们两人，根本没有把握能打得过陈初九。
“我若不回来，岂不是让你们在嵩山放肆？” 陈初九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伤我师叔，毁我护山大阵，今日，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桃木剑带着开天金光，瞬间斩出，武曲司命和贪狼司命连忙举兵器抵挡，可仅仅一击，两人就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他们两人联手，都根本不是陈初九的对手。
“撤！” 贪狼司命当机立断，立刻大喊一声，转身就要逃。武曲司命也立刻转身，就要跟着遁走。
“想走？晚了。”
陈初九冷哼一声，左手一翻，玄黄印瞬间飞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两人狠狠砸了下去。同时，无数道勘天定界符文飞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封住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玄黄印狠狠砸下，两人根本无法抵挡，瞬间被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陈初九紧随其后，桃木剑挥出，两道剑光同时落下，瞬间斩断了两人的命数本源。武曲司命和贪狼司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斩杀了两位司命神，剩下的司命使瞬间乱作一团。石青带着弟子们冲了上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所有的司命使清理干净。
危机解除，可陈初九根本顾不上这些，立刻冲到了清虚道长身边，蹲下身，指尖搭在了他的腕脉上。
指尖刚一碰到清虚道长的皮肤，陈初九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清虚道长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五脏六腑都已经衰败到了极致，寿元几乎已经耗尽，更可怕的是，他的命数线，被人以诡异的手法，彻底篡改了。
原本清虚道长，还有近百年的阳寿，可现在，他的命数里，被强行写入了 “油尽灯枯，寿元已尽” 的死局，而且这死局，已经与他的神魂彻底绑定，根本无法轻易更改。
“陈小子……” 清虚道长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陈初九，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太好了…… 嵩山守住了……”
“师叔，别说话。” 陈初九立刻打断他，指尖弹出一缕缕纯阳金光，注入他的体内，想要稳住他不断流失的寿元，“我一定会救你的，你的命数被篡改了，我帮你改回来。”
可他的金光注入清虚道长的体内，刚一稳住他的寿元，转眼就被那股诡异的命数之力打散了。清虚道长的寿元，依旧在飞速流失，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没用的，陈小子。” 清虚道长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武曲司命的枪，直接打中了我的命宫，我的命数，已经被定死了。人活百年，终有一死，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够本了。只是可惜，不能陪你，一起扛过这场浩劫了。”
“师叔，别说丧气话。” 陈初九的眼眶微微发红，咬着牙道，“我是麻衣传人，勘的就是命数，改的就是生死。就算是天定的死局，我也能给你改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盘古神脉的力量尽数放开，同时拿出了陈抟老祖留下的秘录，指尖快速掐动破命诀，就要强行施展破命之术，更改清虚道长的命数，续接他的寿元。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之中传来，响彻了整个封禅台：
“陈初九，别白费力气了。他的死局，是本座亲手写下的，凭你现在的破命之术，根本改不了。”
“你不是想救他吗？可以。来因果深渊的命河神殿，本座在这里等你。只要你肯归顺本座，本座不仅可以饶他一命，还可以让他寿元万载，永生不死。”
是元辰帝君！
他竟然隔着命河，直接在嵩山之上，传出了自己的声音！
陈初九猛地抬起头，目光望向虚空之中，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怒意：“元辰！有本事冲我来！动我身边的人，算什么本事？”
“呵呵，本座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世间的命数，都由本座掌控。” 元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想救他，就只能来求本座。否则，三日之内，他必定神魂俱灭，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而清虚道长的身体，瞬间变得更加虚弱，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师父！” 石青看着这一幕，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现在怎么办？元辰摆明了是设下了圈套，等着您去钻！可清虚道长他……”
陈初九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元辰的圈套。因果深渊是元辰的老巢，命河神殿更是他的本源之地，他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可看着奄奄一息的清虚道长，他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清虚道长从他刚走出陈家沟时，就一直陪着他，帮他，护着他，陪他走过了无数次生死险境，是他的师叔，更是他的亲人。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清虚道长，就这么魂飞魄散。
陈初九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向石青，沉声道：“石青，我走之后，嵩山交给你，守住九州的地脉节点，稳住各地的局面。”
“师父，您要去因果深渊？” 石青脸色大变，立刻道，“不行！太危险了！元辰就是等着您自投罗网！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能救清虚道长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初九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凝重，“元辰的命数之力，已经与清虚师叔的神魂绑定了，除了他，只有我能解开。而且，就算没有清虚师叔这件事，我也必须去一趟因果深渊。”
“元辰的老巢就在那里，命河的源头也在那里。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浩劫，我就必须去那里，直面元辰。躲是躲不过去的。”
他早就明白，与元辰的最终对决，迟早都要到来。这一次，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可是师父……” 石青还想再劝。
“不必多说了。” 陈初九抬手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嵩山和九州，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回来。”
他蹲下身，指尖再次弹出一缕金光，注入清虚道长的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的神魂，为他争取了三天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陈初九站起身，目光望向了东方，因果深渊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此去因果深渊，九死一生。
可他没有退路。
为了清虚道长，为了九州的百姓，为了三千混沌海的无数生灵，他必须去。
哪怕前路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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