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嵩山峻极峰的封禅台上，就站满了人。
陈初九身着麻衣道袍，腰间悬着桃木剑，怀里揣着青铜破约盘与玄黄印，站在封禅台的中央。石青、清虚道长的亲传弟子、各大宗门的掌门，都站在台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与不舍。
清虚道长被安置在封禅台旁的厢房里，陈初九昨晚以完整的破命之术，暂时稳住了他的命数，为他争取了至少七日的时间，只要七日内能回来，就能彻底解开他身上的死局。
“师父，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石青走上前，将一个装满了符箓、丹药的行囊递给陈初九，眼眶红红的，“就算要去，也带上几名核心弟子，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 陈初九接过行囊，背在身上，对着她笑了笑，“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我此去，只是探查情况，寻找破命符，不会与元辰硬拼。一旦拿到破命符，我会立刻回来。”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众人，沉声道：“我走之后，嵩山的防务，就交给石青全权负责。各位掌门，劳烦你们各自返回宗门，守住各地的地脉节点，绝不能让剩下的接引阵被激活。记住，元辰的命数之力，最怕的就是不信命的本心，一定要告诉百姓们，命由己造，福自己求，绝不能向所谓的天命低头。”
“谨遵陈先生号令！” 各大掌门齐齐躬身领命，声音无比坚定。
陈初九又看向石青，叮嘱道：“不周山和昆仑墟的破命符，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守住破命符，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元辰的手中。这是我们唯一的底牌。”
“师父放心，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守住破命符！” 石青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陈初九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祭出青铜破约盘。他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破界口诀，破约盘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巨大的空间通道，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通道的另一端，就是因果深渊的入口，三千混沌海最凶险的禁地，也是元辰的命河神殿所在之地。
陈初九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踏入了空间通道之中。通道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石青站在封禅台上，看着通道彻底关闭，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立刻转过身，对着众人下令：“所有人听令，按照师父的吩咐，立刻行动！绝不能辜负师父的嘱托！”
众人齐齐应声，立刻散去，各自奔赴防线。
而此时的陈初九，已经踏入了因果深渊的边界。
刚一穿过空间通道，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就瞬间包裹了他。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道错乱的因果线、命数线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遍布了整个深渊。
这里的每一道因果线，都连接着三千混沌海的一个生灵，每一道命数线，都决定着一个生灵的生死寿夭。而这些线的另一端，都汇聚到了深渊的最深处，命河神殿之中。
陈初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数线，也在进入深渊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无数道灰色的气息，顺着命数线，想要钻进他的命宫之中，篡改他的命数。
“果然名不虚传。”
陈初九低声自语，指尖掐动破命诀，眉心的盘古心印瞬间亮起。一道金色的护罩撑开，将那些灰色的气息尽数挡在外面，同时，勘天定界符文顺着他的命数线反向蔓延，瞬间斩断了那股锁定他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叫因果深渊。
这里，是整个三千混沌海的因果与命数的源头，也是元辰的本源之地。在这里，元辰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生灵的命数，能随意篡改任何一个人的因果，他就是这里的天，这里的主宰。
陈初九不敢有丝毫大意，捏了个隐身诀，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起来，同时以麻衣勘舆之术，避开那些纵横交错的因果线，朝着深渊的最深处，缓缓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走，雾气就越浓，命数线也越来越密集，空气中的命数之力，也越来越恐怖。沿途之中，陈初九看到了无数道透明的身影，都是被元辰收割了寿元，神魂困在这里的生灵，他们被困在自己的因果幻境里，永世不得超生。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陈初九终于穿过了厚厚的雾气，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无边无际的灰黑色河流，横贯了整个因果深渊，河水缓缓流动，里面不是水，而是无数生灵的寿元、气运、命数，无数道命数线从河里延伸出来，通往三千混沌海的各个角落。
这，就是命河。
元辰力量的根源，也是收割三千混沌海生灵寿元的最终源头。
而在命河的中央，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色晶石打造的神殿，静静悬浮在河面之上。神殿的轮廓，与陈初九在司命使的令牌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正是命河神殿。
神殿的周围，无数名黑衣司命使来回巡逻，戒备森严，更有无数道命数大阵，遍布了神殿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会瞬间被大阵察觉。
陈初九躲在雾气之中，看着眼前的命河与神殿，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想到，命河神殿的戒备，竟然如此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神殿，拿到那枚破命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殿的最深处，有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正牢牢地锁定着整个因果深渊。那是元辰的气息，他的实力，远比陈初九想象的还要强横。
就在陈初九思索着如何潜入神殿之时，神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两道身着黑色官服的身影，从神殿里走了出来，正是十二司命神仅剩的最后两位，左辅司命和右弼司命。
只听左辅司命对着右弼司命笑道：“主上真是神机妙算，早就料到陈初九会来因果深渊。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五枚破命符，只要再拿到嵩山、不周山、昆仑墟的那三枚，再加上主上手里的这一枚，九枚破命符就集齐了。到时候，主上就能彻底掌控破命之术，成为三千混沌海唯一的主宰！”
右弼司命也笑着道：“何止啊。主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陈初九自投罗网呢。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他刚踏入因果深渊的那一刻，主上就已经知道他来了。现在，就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两人说着，带着一队司命使，转身朝着命河的下游飞去，巡逻去了。
躲在雾气里的陈初九，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元辰早就知道他来了！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在元辰的天罗地网之中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陈初九，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本座已经备好了薄酒，在神殿里等你很久了。”
陈初九瞬间转过身，桃木剑瞬间出鞘，对准了身后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的雾气之中，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他面容俊朗，眉眼间与盘古有七分相似，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漠然与威严，周身环绕着无数道命数线，正是命河之主，元辰帝君。
他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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