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的瞬间,张警官猛地扑了过来,把陈初九狠狠推到了一边。子弹擦着陈初九的胳膊飞了过去,打在了后面的墙上。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警察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同时响起,子弹打在了鬼手先生的身上。鬼手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作恶多端的邪术师,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陈初九看着倒在地上的鬼手先生,心里五味杂陈。两代人的恩怨,终于在今天,彻底了结了。
他撑着张警官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县城。夕阳已经落下了,夜幕慢慢降临,县城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们慢慢平静了下来,哭声和尖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场危机,终于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初九配合警察,处理了后续的事情。林默因为故意杀人、协助邪术师作恶,被警察逮捕了,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鬼手先生的那些残余手下,也都被抓了起来,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关于陈初九的通缉令,也被正式撤销了。警察查清了陈山河的死因,是鬼手先生下的牵机毒,和陈初九没有任何关系。袭警抢枪的事情,也查清了是刘警官被邪术操控,陈初九不仅没有伤人,还救了刘警官的命。
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陈初九的事迹,都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以前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村民,现在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先生”。
可陈初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请神术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他折损了十年阳寿,体内的修为也变得极不稳定,时强时弱。更重要的是,鬼手先生日记里写的,陈家和阴司的百年赌约,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
他回到了陈家沟,重新修缮了被烧毁的老宅子,把父亲的尸骨好好安葬了,和母亲葬在了一起。
下葬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陈初九跪在父母的墓碑前,烧着纸钱,心里满是愧疚。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苦心,可父亲却再也看不到了。
“爹,妈,对不起,儿子以前不懂事,怨了你们这么多年。”陈初九的声音带着沙哑,“你们放心,儿子现在接了麻衣衣钵,一定会守好传承,不会让麻衣派毁在我的手里。还有那个百年赌约,儿子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让陈家出事的。”
磕完头,陈初九站起身,回到了老宅子。他走进了重新修缮好的堂屋,打开了父亲留下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出了那本《麻衣神相全本》,还有那封血书。
他之前一直忙着破阵、对付鬼手先生,根本没时间仔细看血书里的内容。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父亲留下的东西,看看那个百年赌约,到底是什么。
他把血书摊开,用自己的精血滴在上面,血书瞬间发出金光,里面隐藏的内容,全部显现了出来。
血书的后半部分,详细记录了陈家和阴司的百年赌约。
一百年前,清末民初,天下大乱,战火纷飞,饿殍遍野,无数的冤魂散落在人间,阴阳秩序大乱。阴司的阴差忙不过来,无数的恶鬼在人间作恶,害了无数的人命。
当时的麻衣派第三十七代传人,也就是陈初九的太爷爷,看着人间疾苦,心里不忍,和阴司的阎罗王立下了赌约。
陈家世代麻衣传人,负责镇守豫西一带的阴阳秩序,度化冤魂,斩杀恶鬼,维持阴阳平衡。百年之内,若是陈家能让豫西一带的阴阳秩序不乱,恶鬼不害人间,阴司就给陈家增寿三百年,保陈家世代平安。
可若是百年之内,陈家没能守住约定,让恶鬼祸乱人间,阴阳秩序崩塌,陈家就要世代男子,活不过四十岁,死后魂魄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这个赌约的到期时间,就是三年之后。
陈初九的手,微微发抖。
难怪林家世代男子活不过四十岁,原来不是父亲下的诅咒,是他们自己作恶多端,应了天谴。而陈家,也面临着同样的诅咒,一旦赌约输了,整个陈家,就彻底完了。
难怪父亲会说,林默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鬼手先生虽然死了,可这百年之间,被陈家镇压的恶鬼、邪术师数不胜数,还有无数的邪祟,都在等着赌约到期,等着陈家覆灭,到时候,它们就可以在人间为所欲为。
父亲用自己的命,布了一个局,逼他回来接衣钵,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让他守住这个百年赌约,守住陈家,守住这一方百姓。
陈初九合上血书,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越来越坚定。
父亲用一辈子守住了这个约定,现在,轮到他了。
他是麻衣派第三十九代传人,他必须守住传承,守住约定,护佑这一方苍生。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子上的黄铜罗盘,突然“嗡”的一声,再次转动起来。指针死死地指向了南边的方向,那里,是几百公里外的长江。
罗盘的盘面,再次出现了裂痕,一股浓重的、比山魈王还要恐怖百倍的阴气,顺着指针的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他的手机响了,是张警官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陈先生!不好了!长江边上的清江县,出事了!一夜之间,整个村子的人,全都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了满地的鲜血,还有无数的鳞片!”
陈初九握着罗盘,缓缓站起身。
他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三年的时间,无数的危机,都在等着他。
麻衣传人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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