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黑浪碰撞的瞬间,整个因果深渊,都被两种极致的力量彻底填满。
陈初九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识海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灰黑色雾气淹没,整个人的意识,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目紧闭,手里的桃木剑险些脱手,周身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师父!”
石青看着陈初九僵住的身体,瞬间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想要扶住他。可她刚一靠近,就被两股力量碰撞形成的冲击波狠狠震飞出去,再次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元辰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可他看着僵住的陈初九,脸上却露出了疯狂的笑意:“陈初九,你以为靠着这些蝼蚁的意志,就能打败本座?太天真了!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命数幻境,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晦涩的咒语,整条命河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道命数之力,顺着陈初九的七窍,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元辰,要以自己的本源之力,将陈初九的神魂,永远困在命数幻境之中,让他在无尽的轮回里,彻底磨灭道心,最终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命数。
而此时的陈初九,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陈家沟医馆的竹椅上,窗外是熟悉的老槐树,院子里晒着草药,耳边是百姓们熟悉的乡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初九,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帮师父抓药。”
陈初九转过头,看到了早已过世的师父,正站在药柜前,笑着看着他。而他自己,还是那个刚跟着师父学医的少年,没有盘古神脉,没有破命之术,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间少年。
他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如果当年,他没有走出陈家沟,没有经历那些生死险境,没有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只是跟着师父,安安稳稳地做一个乡间郎中,守着医馆,看着人间烟火,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难,这么多的牺牲?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朝着师父走了过去,想要接过师父手里的药秤。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药秤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是嵩山决战时,那些为了守护三界,战死在封禅台上的正道修士;是洪荒大战时,那些为了守护家园,前赴后继的洪荒大能;是江南金陵城里,那些被收割了寿元,死在幻境里的百姓;是石青挡在他身前,哪怕身受重伤,也不肯后退半步的模样。
还有清虚道长奄奄一息的模样,还有无数百姓们,那句 “我命由我不由天” 的呐喊。
陈初九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师父,看着熟悉的医馆,缓缓摇了摇头:“不,这不是真的。”
“你说什么傻话呢?” 师父笑着看着他,“这医馆,这药柜,还有师父,不都是真的吗?留下来吧,别去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安稳的日子,我想要。” 陈初九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但我想要的安稳,是九州太平,是三千混沌海的众生,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是我一个人躲在这里,看着无数生灵惨死,视而不见。”
他抬手一挥,眼前的医馆、师父,瞬间化为飞灰。
幻境破碎,可下一秒,新的幻境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站在了开天神殿里,身边是三清、女娲、乱序之主,还有三千混沌海的无数大能,都对着他躬身行礼,尊他为混沌共主。他坐在至高无上的帝座之上,手握三千混沌海的生杀大权,执掌所有生灵的命数,元辰跪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
无尽的权柄,无尽的荣耀,无尽的寿命,都摆在他的面前。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成为比元辰,比盘古,还要强大的混沌主宰,一念定生死,一言改乾坤。
可陈初九看着眼前的帝座,看着俯首称臣的众人,只是笑了笑。
他从来都不想做什么混沌共主,不想执掌什么生杀大权。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陈家沟的袅袅炊烟,只是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只是人间的岁岁平安。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陈初九再次挥手,眼前的帝座、宫殿、群臣,瞬间消散。
幻境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组。
元辰为他编织了无数个幻境,有他最渴望的安稳,有他最想要的荣耀,有他最放不下的亲情,有他最遗憾的过往。每一个幻境,都直击他的本心破绽,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会永远困在幻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可陈初九,一次次地破开了幻境。
他的道心,在一次次的幻境考验中,变得愈发坚定,愈发圆满。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破命之术的终极真谛,不是强行更改命数,而是坚守本心,不改其志。
无论命数如何变幻,无论幻境如何诱人,只要本心不动,命就永远不会被定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幻境破碎之时,陈初九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清明与坚定。周身的破命之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识海之中,对破命之术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圆满的境界。
他终于彻底勘破了命数的真谛。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掉本座的命数幻境?!” 元辰看着清醒过来的陈初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本座的幻境,直击你的本心破绽,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摇?!”
“因为我的本心,从来都没有破绽。” 陈初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柄,不是荣耀,不是一己之私的安稳。我想要的,是守护苍生,是护佑这人间烟火。这份本心,无论在什么幻境里,都不会动摇。”
他抬起手,桃木剑缓缓举起。
这一次,他的剑上,没有惊天动地的金光,只有一道细细的、温润的光芒。可这道光芒,却带着勘破一切定数,斩断一切枷锁的力量。
“元辰,你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百万年,该醒了。”
话音落下,陈初九手里的桃木剑,缓缓挥出。
剑光所过之处,沸腾的命河瞬间平静下来,错乱的因果线瞬间归位,元辰布下的所有幻境,瞬间消散无踪。剑光瞬间来到了元辰的面前,他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穿透了他的本源核心。
“不 ——!”
元辰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他的命数本源,在破命之力的冲击下,一点点被打乱,瓦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命河的联系,正在一点点被斩断。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元辰的身体突然暴涨,周身的命数之力彻底失控,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陈初九!你想毁了本座?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整个三千混沌海的生灵,一起陪葬!”
他竟然要引爆自己的本源,引爆整条命河!
一旦命河爆炸,三千混沌海所有生灵的命数线,都会瞬间崩断,无数生灵会瞬间身死道消,整个混沌海,都会彻底崩塌!
陈初九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元辰的本源,已经开始了自爆,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因果深渊。
石青看着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难道,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浩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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