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泰山，陈初九没有丝毫耽搁，驾着云辇，朝着西岳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了第一枚破命符的本源之力滋养，石青的情况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无法动用灵力，可至少已经能正常开口说话，命宫之中的命数残丝，也被稳稳地续住，不再有崩散的风险。
云辇之中，石青靠在软垫上，看着手里的陈抟秘录，眉头微微皱起：“师父，秘录里写，西岳华山，是盘古当年定下的因果地脉，执掌人间的是非因果。第二枚破命符，就藏在华山的因果渊里。可元辰最擅长的，就是篡改因果，布下因果死局，这一趟，恐怕比泰山还要凶险。”
陈初九坐在她身边，握着她微凉的手，笑着道：“放心吧，有师父在。元辰的因果之力再强，也终究是旁门左道。我麻衣相术，本就勘天地，定阴阳，断因果，他的因果局，困不住我。”
话虽如此，可陈初九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大意。
廉贞司命的因果之力，就已经足够诡异难缠，而华山作为九州的因果地脉源头，元辰必定会在这里，布下远超泰山的恐怖陷阱。更何况，十二司命神剩下的四位，也一定在华山等着他。
一路西行，不过一日功夫，两人就抵达了西岳华山。
与泰山一样，此刻的华山，也被一层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着。可与泰山不同的是，华山的雾气之中，没有亡魂的哀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整座华山，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山，连山间的鸟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陈初九的勘天定界之力，进入华山之后，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了，根本无法探查清楚山中的情况，连破命符的气息，都被彻底掩盖了。
“师父，这里的因果线，全都是乱的。” 石青拿着麻衣罗盘，只见盘面之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无数道错乱的因果线在盘面上交织，根本分不清虚实，“整个华山，都被一个巨大的因果幻境笼罩了，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可能全都是假的。”
陈初九点了点头，抬手将云辇收进袖中乾坤，依旧以结界护住石青，沉声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尺之内。这里的因果幻境，能扭曲一切感知，一旦走错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因果死局之中。”
石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紧紧地跟在陈初九身边。
两人缓步踏入华山，沿着山道，朝着因果渊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周围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
原本陡峭的山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豫西陈家沟的医馆。陈初九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变成了粗布衣衫，手里拿着药秤，正站在药柜前抓药。
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初九，你发什么呆呢？隔壁村的王大爷还等着抓药呢。”
陈初九转过头，看到了早已过世的师父，正笑着看着他。而医馆门口，石青正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刚采的草药，笑着道：“师父，师兄，你看我采的草药，好不好？”
眼前的一切，无比真实，药香、乡音、熟悉的人，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陈初九的眼神，却无比清明。
他知道，这是因果幻境。
元辰想要用他心底最渴望的安稳日子，困住他的心神，让他沉溺在幻境之中，永远无法醒来。
“假的，终究是假的。”
陈初九缓缓开口，指尖掐动破命诀，一道金光从指尖弹出。眼前的医馆、师父、石青，瞬间化为飞灰，幻境破碎，他依旧站在华山的山道上，身边的石青，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师父，你刚才没事吧？” 石青连忙问道，“你刚才突然定住了，眼神都空了，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没事，一点小幻境而已。” 陈初九笑了笑，心里却更加凝重。
这因果幻境，竟然能直接影响他的五感和心神，若不是他道心坚定，刚才险些就沉溺其中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沿途之中，幻境一次次出现。
有当年嵩山决战，他没能守住三界，无数百姓惨死在邪魔手中的幻境；有他没能救下石青，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的幻境；有他归顺元辰，成为了元辰的手下，执掌三千混沌海命数的幻境。
每一个幻境，都直击他心底的执念、遗憾、渴望，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沉沦。
可陈初九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打磨得无比坚定。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本心，记得自己的道，一次次破开幻境，一步步朝着因果渊走去。
终于，在日落时分，两人抵达了华山深处的因果渊。
眼前的因果渊，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底黑雾缭绕，无数道错乱的因果线，从崖底蔓延出来，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山谷。而第二枚破命符的气息，就在崖底的最深处。
悬崖边，四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正是十二司命神剩下的四位 —— 左辅司命、右弼司命、文曲司命、武曲司命。
“陈初九，我们等你很久了。” 文曲司命摇着折扇，阴笑着道，“没想到，你竟然能一路闯过泰山，破开我们布下的层层幻境，走到这里。不得不说，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武曲司命手持长枪，上前一步，冷声道：“可惜，你也就走到这里了。主上亲自在这因果渊布下了万劫因果局，今日，你和你身边的小徒弟，都要葬身在这里，永远困在因果死局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就凭你们四个，还有这所谓的万劫因果局？” 陈初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人，“元辰自己不敢来，就让你们这些炮灰来送死？”
“找死！”
四位司命神同时怒喝一声，瞬间出手。
文曲司命再次布下心魔幻境，无数道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彻底扰乱陈初九的心神；武曲司命手持长枪，带着无匹的煞气，直取陈初九的肉身；左辅、右弼两位司命神，则同时催动了因果渊的万劫因果局，无数道因果线从崖底钻出，瞬间缠向陈初九和石青。
这些因果线，与之前的完全不同，每一道都连接着陈初九过往的因果，他救过的人，杀过的人，守护的苍生，犯下的遗憾，所有的因果，都被这万劫因果局调动了起来。
一旦被这些因果线缠上，就会被拖入无尽的因果轮回之中，永远困在过往的幻境里，再也无法醒来。
“师父小心！” 石青大喊一声，桃木剑挥出，勘心诀全力催动，想要破开涌来的幻象，可她本就身受重伤，仅仅一瞬，就被幻象包裹，身体瞬间僵住，陷入了幻境之中。
“青丫头！”
陈初九心头一紧，刚要去救石青，无数道因果线已经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无数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万劫因果局全力催动，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拖入因果轮回之中。
四位司命神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万劫因果局，是元辰亲手布下的，就算是混元金仙，一旦被困住，也永世无法脱身。陈初九就算再强，也绝对破不开这个局。
可就在这时，被因果线死死缠住的陈初九，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清明。
“你们以为，靠着这些过往的因果，就能困住我？”
陈初九的声音，在山谷之中缓缓响起。他想起了在泰山之上，勘破的元辰力量的根源，想起了麻衣相术的终极真谛。
“所谓因果，所谓命数，从来都不是天定的，而是由每一个选择造就的。”
“我救苍生，是我的选择；我斩邪魔，是我的选择；我守三界，是我的选择。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本心无愧，何惧因果？何惧命数？”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们定下的因果死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初九周身的破命之力瞬间暴涨。第一枚破命符从他体内飞出，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因果渊。
无数道破命符文从符中涌出，顺着因果线反向蔓延，那些缠绕着他的因果线，瞬间寸寸断裂。万劫因果局，竟然被他以自身道心，硬生生破开了！
“不可能！这是主上亲手布下的局，你怎么可能破得开？！” 左辅司命失声尖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陈初九没有理会他，身影一闪，瞬间来到石青身边，指尖一道金光弹出，瞬间破开了石青身上的幻境，唤醒了她。
随即，他转过身，桃木剑挥出，四道剑光同时斩出。四位司命神根本无法抵挡，瞬间被破命之力打散了本源，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斩杀了四位司命神，笼罩华山的因果幻境，瞬间彻底消散。
陈初九抱着石青，纵身跃入了因果渊的最深处。
崖底的中央，第二枚破命符，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陈初九抬手拿起破命符，符中的本源之力，再次涌入石青的体内。石青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命宫之中的命数线，已经重新续接了大半，再也没有了性命之忧。
“师父……” 石青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眼里满是安心。
陈初九低头看着她，笑着道：“别怕，师父在。”
他抬头望向了南岳衡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十二司命神，已经尽数被他斩杀。接下来，只要拿到南岳衡山的第三枚破命符，就能彻底解开石青身上的死局，集齐九州的所有破命符碎片。
可他知道，元辰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
南岳衡山，一定会有更大的陷阱，等着他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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