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掉八阵困龙局，不周山核心的幻境，也随之彻底消散。
眼前的盘古殿残骸，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断裂的石柱上，刻满了盘古开天的符文，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开天金光。废墟之中，无数道盘古的残念缓缓流转，守护着废墟最中央的那道金色光芒。
那枚完整的破命符，就静静悬浮在废墟的中央，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包裹着，正是盘古留下的守护结界。
“师父，破命符就在那里！” 石青看着那道金光，眼睛亮了起来，就要迈步走过去。
“等等！” 陈初九立刻拉住了她，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破命符周围的盘古守护结界，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暗藏着一道恐怖的因果死局。这道死局，与整个不周山的残骸，与盘古开天的因果，与整个洪荒世界的生灵，都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一旦有人触碰结界，想要拿到破命符，就会瞬间承接这道因果死局，承受盘古开天以来，整个洪荒世界所有战死生灵的因果反噬。
这道因果死局，不是元辰布下的，而是盘古当年亲手留下的。
当年盘古以身化万物，身化不周山，留下这枚破命符，就是为了考验后世的传人。唯有真正能承担起守护洪荒、守护众生的责任，真正勘破因果、本心无愧的人，才能拿到这枚破命符。
而元辰，早就知道这道因果死局的存在。他之所以没有拿走破命符，就是因为他根本不敢承接这无尽的因果反噬。他把破命符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陈初九来触碰这道死局，要么被因果反噬，神魂俱灭，要么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元气大伤，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这结界有问题？” 石青立刻收回了脚步，紧张地问道。
“这是盘古大神留下的因果死局。” 陈初九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道结界之上，语气无比凝重，“想要拿到破命符，就必须承接盘古开天以来，整个洪荒世界所有战死生灵的因果。稍有不慎，就会被无尽的因果反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石青的脸色瞬间白了：“整个洪荒世界，无数年来战死的生灵，何止亿万？这无尽的因果反噬，谁能承受得住？师父，我们不能去碰！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能拿到破命符的！”
陈初九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结界之中的破命符，眼神无比坚定：“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盘古大神留下的考验，也是唯一能拿到破命符的方法。”
“可是师父，这太危险了！亿万生灵的因果反噬，就算是盘古大神复生，也未必能承受得住，更何况是你？” 石青急得红了眼眶，死死地拉住陈初九的手，不肯松开，“要去，我跟你一起去！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一起承担！”
“傻丫头。” 陈初九看着她，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这因果死局，只能由一个人承接。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份神魂俱灭的风险。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
“师父！”
“听话。” 陈初九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在这里守好外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相信师父，我一定能平安出来。”
他知道，这道因果死局，他必须去闯。
不仅仅是为了拿到破命符，更是为了那些为了守护洪荒，战死的无数生灵。他们的因果，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守护，需要有人去承接，有人去回应。
他是麻衣传人，是三千混沌海的守望者，守护众生，本就是他的道。
这份因果，他接了。
陈初九不再犹豫，转身迈步，朝着结界走了过去。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结界的瞬间，整个盘古殿残骸，瞬间剧烈晃动起来。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结界之中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无尽的因果，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到了盘古开天辟地，以身化万物的悲壮；看到了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尸横遍野，血染洪荒的惨烈；看到了巫妖大战，不周山倒塌，天崩地裂，无数生灵惨死的绝望；看到了封神大战，仙神陨落，红尘滚滚的悲欢；看到了寂灭浩劫，无数修士为了守护家园，前赴后继，战死沙场的决绝。
亿万年来，无数为了守护洪荒，为了守护家园，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而战死的生灵，他们的执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因果，全部涌入了陈初九的识海之中，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他的道心。
无边无际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全身的皮肤渗出了金色的血液，神魂在无尽的因果冲击下，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散。
结界之外的石青，看着陈初九痛苦的模样，心都揪在了一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死死地记住了陈初九的话，没有冲进去打扰他，只是握紧了桃木剑，死死地守在结界之外，不让任何东西打扰他。
而此时的陈初九，正处在神魂崩散的边缘。
无尽的因果反噬，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碎。元辰的声音，也在他的识海之中不断响起，蛊惑着他：“陈初九，放弃吧。这无尽的因果，根本不是你能承受的。只要你归顺于我，我就能帮你化解这因果反噬，让你活下去。”
“放弃？”
陈初九在识海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眼前无数战死生灵的画面，看着他们为了守护家园，哪怕身死道消，也从未退缩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坚定与悲悯。
他想起了自己走出陈家沟的初心，想起了自己一生的道，想起了那句刻在麻衣祖祠里的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些战死的生灵，他们的守护，他们的执念，与他的道，本就是一体的。
他们的因果，不是反噬他的毒药，而是与他共鸣的道心。
“我陈初九，一生行事，本心无愧。你们为守护洪荒而死，今日，我承接你们的因果，延续你们的守护，替你们，守好这洪荒天地，护好这万千生灵。”
陈初九的声音，在识海之中，在整个盘古殿残骸之中，缓缓响起。
他不再抵抗那无尽的因果反噬，而是敞开了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道心，去承接，去回应，去共鸣。
那些涌入他识海的因果执念，那些战死生灵的残念，在感受到他的本心，他的道心之后，不再冲击他的神魂，反而一点点融入了他的道心之中，与他的破命之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陈初九的身体，不再颤抖，脸上的痛苦也渐渐散去。他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道心在无尽的因果滋养下，变得愈发圆满，愈发坚定。
他终于勘破了因果的真谛。
因果，从来都不是束缚，不是反噬。
种善因，得善果。守本心，护苍生，这份因，结出的果，从来都不是毁灭，而是道心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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