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呛得陈初九喉咙发紧,他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就见张警官撞开病房门,脸色惨白得像纸,手里的执法记录仪都在微微发抖。
“陈先生,淮河…… 淮河出事了!” 张警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下游的王家坝段,一夜之间,沿岸十三个村子,三千多口人,全没了!”
陈初九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后背崩开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绷带,可他像是毫无察觉,一把抓住张警官的胳膊:“什么叫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 张警官狠狠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我们凌晨接到报警,派特警过去排查,十三个村子,家家户户门都敞着,锅里的饭还是热的,炕还是暖的,可连一个活人都找不到,地上只有零星的血迹,还有无数的黑色鳞片,和之前望鱼村阴鱼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我们用无人机航拍,淮河王家坝段的水,全变成黑的了,水面上飘着一层黑气,无人机飞过去,信号直接中断,掉水里了。当地的水文站说,淮河水位一夜之间涨了三米,水下有巨大的黑影在动,根本测不到底。”
旁边的清虚道长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拂尘攥得发白:“是第二处阴阳裂缝开了。包判官给的卷宗里写了,七处裂缝,第二处就在淮河王家坝的水下,镇守这里的,是从阴司叛逃的翻江阴帅。这家伙生前是淮河的水神,死后入了阴司,掌管淮河的水府,百年前因为私吞阴魂,被阎罗王削去神位,怀恨在心叛逃了,没想到竟然和陈天峰勾结,打开了阴阳裂缝。”
陈初九掀开被子,不顾医生的阻拦,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麻衣罗盘。罗盘的指针疯了一样转动,盘面的金光忽明忽暗,一股浓重的水腥阴气,顺着指针的方向,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清晰地传过来。
“我们现在就走。” 陈初九的声音无比坚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书,指尖微微收紧。包判官说过,七处裂缝,每一处镇守的叛将手里,都握着一块百年赌约的残片,那是他太爷爷陈玄清当年留下的东西,凑齐七块,才能知道赌约背后真正的秘密。
黄河底的黑煞将军,被抓之前只来得及喊出半句 “你太爷爷是被阴司害的”,就被阴兵堵住了嘴。他心里清楚,这七块残片,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钥匙。
“你的伤还没好!” 清虚道长连忙拦住他,“后背的骨头断了三根,现在赶路,伤口会彻底恶化的!”
“等不起了。” 陈初九摇了摇头,穿上外套,把罗盘、血书、阴阳令全都揣进怀里,“三千多口人,生死未卜,裂缝再扩大,整个淮河两岸都会变成人间地狱。我是麻衣传人,这是我的责任。”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清虚道长看着他眼里的坚定,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东西。
三个小时后,陈初九和清虚道长驱车赶到了淮河王家坝。警戒线从几公里外就拉起来了,到处都是警车和救护车,还有武警战士持枪守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走到堤坝上,一股浓重的水腥气混合着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浑浊的淮河水翻着黑色的浪头,不断地拍打着堤坝,水面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雾,能见度不足三米,浪涛声里,隐隐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堤坝上躺着十几个浑身湿透的渔民,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水鬼来了”“龙王发怒了”。
陈初九走到一个年纪稍大的渔民面前,蹲下身问道:“大爷,昨天晚上,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老渔民抬起头,看到陈初九,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天半夜,我们在船上守夜,突然听到水里有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是淮河的花鼓戏。然后水面就炸开了,无数的水鬼从水里钻出来,穿着古代的官服,骑着大鱼,朝着岸边的村子冲过去了!”
“带头的那个,穿着黑色的盔甲,脸是青的,手里拿着一把钢叉,他说他是淮河的水神,要让沿岸的人,都给他当祭品!我们几个跳船躲在芦苇荡里,才捡回一条命,村子里的人…… 全被他们拉进水里了!”
就在这时,淮河的水面突然炸开了,一道十几米高的黑浪猛地朝着堤坝拍了过来,浪头里,露出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脸,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堤坝上的陈初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麻衣派的小娃娃,本帅等你很久了!”
黑浪落下的瞬间,无数的水鬼从水里钻了出来,顺着堤坝往上爬,它们浑身浮肿,手里拿着生锈的刀,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朝着警戒线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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