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陈初九的手里微微发抖,太爷爷苍劲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悲凉,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信里详细写了百年前的真相:清末民初,天下大乱,战火纷飞,阴司的秦广王,借着人间大乱的机会,想要掌控人间的生死轮回,把人间变成阴司的附属。他以打开阴阳通道,放百万恶鬼进入人间为要挟,逼太爷爷陈玄清立下百年赌约。
赌约明面上,是陈家世代镇守豫西的阴阳秩序,百年期满,若是阴阳平衡不乱,陈家增寿三百年,若是乱了,陈家世代受天谴。可实际上,赌约里藏着一道阴司的血契 —— 百年期满,无论陈家是否守住了阴阳平衡,太爷爷的魂魄都会被打入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而陈家的传人,世世代代,都会成为阴司的棋子,永远为阴司镇守人间,不得脱离。
更让陈初九心惊的是,信里写着,秦广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在修炼一门禁术,需要大量的生魂和正道修士的魂魄,而麻衣派世代传承的纯阳魂魄,就是这门禁术最好的药引。陈家世代镇守阴阳秩序,斩杀阴邪,积攒的纯阳功德,都会通过赌约,一点点流入秦广王的手里。
“吾儿吾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吾已入阴司,生死难料。此赌约,是吾给陈家留下的死局,吾一生愧疚。若后世子孙有能力,可毁此约,救吾魂魄,若无力,便弃了麻衣传承,隐姓埋名,平安一生,足矣。”
信的最后,是太爷爷的签名,还有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陈初九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直以为,太爷爷立下赌约,是为了拯救苍生,是大义,却没想到,太爷爷是被逼无奈,用自己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换来了中原百姓百年的安宁。而陈家世代的牺牲,到头来,只是在为秦广王做嫁衣。
难怪陈天峰说,赌约是一个骗局,难怪黑煞将军临死前说,太爷爷是被阴司害的。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陈先生,节哀。” 淮河龙王叹了口气,“当年你太爷爷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他说,若是百年之后,陈家传人有能力对抗阴司,就把这封信交给他,若是没有,就让这封信,永远沉在淮河底。”
“我看到你破了黄河的裂缝,杀了尸王,知道你是个有本事、有担当的孩子,没有辜负你太爷爷的期望。”
陈初九深吸一口气,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然后拿起那个青铜残片。残片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和他之前在黄河底黑煞将军那里找到的残片,纹路完全吻合,显然是同一块青铜板上碎裂下来的。
“这是什么?” 陈初九问道。
“这是你太爷爷当年,用自己的心头血炼制的破约盘。” 淮河龙王说,“赌约是用阴司的血契立下的,想要毁掉赌约,就必须用破约盘,凑齐七块残片,才能找到血契的所在,毁掉血契,解除赌约,救回你太爷爷的魂魄。这七块残片,你太爷爷分别交给了七个最信任的人保管,我这里是第二块。剩下的五块,分别在剩下的五处裂缝镇守者的手里。”
陈初九握紧了青铜残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之前,他守住裂缝,是为了完成赌约,守护苍生,而现在,他多了一个目标 —— 凑齐七块残片,毁掉血契,救回太爷爷的魂魄,揭穿秦广王的阴谋!
“多谢龙王大人,这份恩情,陈初九没齿难忘。” 陈初九对着淮河龙王,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不必多礼。” 淮河龙王连忙扶起他,“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秦广王已经知道你拿到了第一块残片,他不会坐视不管的。阴司里,不止有包判官,还有很多秦广王的手下,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小心。”
陈初九心里一凛,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剩下的五个叛将,还有来自阴司的追杀。
就在这时,密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虾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龙王大人!不好了!阴司的黑白无常,带着大批阴兵,堵在了龙宫门口,说要捉拿麻衣传人陈初九,说他勾结叛逆,私放阴帅,触犯了阴司律法!”
陈初九的脸色瞬间变了。
秦广王的人,来得这么快!
淮河龙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黑白无常?他们倒是敢闯我的龙宫!陈先生,你放心,有本神在,他们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他说着,就要起身出去。陈初九立刻拦住了他:“龙王大人,不必了。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自己去解决。我倒要看看,黑白无常,能拿我怎么样。”
他握紧了手里的阴阳令,还有太爷爷的信,眼神冰冷。包判官说过,阴阳令是阎罗王亲赐的,见令如见阎罗王,他倒要看看,黑白无常,敢不敢违抗阎罗王的命令。
陈初九跟着淮河龙王,走出了密室,来到了龙宫的大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衣,正是阴司的黑白无常。他们身后,跟着几百个阴兵,手里拿着兵器,阴气冲天,把整个龙宫都围了起来。
看到陈初九走出来,白无常谢必安手里的哭丧棒一指,厉声喝道:“陈初九!你勾结阴司叛逆,私藏叛将翻江,触犯阴司律法,立刻跟我们回阴司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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