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九瞬间绷紧了身子,手里紧紧攥住了黄铜罗盘,手电筒的光猛地朝着井口照去。
光线晃过,那张脸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是他的堂叔,陈立国。
陈立国站在井口,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和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冷漠,和他平时憨厚老实的样子,判若两人。
“堂叔?”陈初九的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陈立国没有回答,只是阴沉沉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井里来回回荡,格外刺耳:“初九,你果然和你爹一样,多管闲事。这阴债,你化解了,又能怎么样?你爹死了,你也活不成的。”
陈初九的脑子飞速转着。
他爹日记里说,害他的人,就在身边的亲人里。难道,真的是陈立国?
“是你害死了我爹?”陈初九厉声问。
“害死?”陈立国嗤笑一声,“他陈山河本事那么大,我怎么害得了他?不过是他泄露天机太多,寿元尽了而已。只是我没想到,他临死了,还要把你拉下水,非要让你接这破衣钵。”
他说着,伸手搬起旁边的青石板,竟然要把井口重新封上!
“你干什么!”陈初九急了,抓着井壁就要往上爬。
“干什么?”陈立国的脸变得狰狞,“你爹活着的时候,压了我一辈子!麻衣传人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要不是你爷爷偏心,传给了他,我怎么会窝在这个村子里,一辈子抬不起头?现在他死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也别想接这个位置!”
青石板被他猛地推了过来,瞬间盖住了大半个井口,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陈初九刚爬到井口,被青石板狠狠砸了一下手,疼得他闷哼一声,又掉回了密室里。
“初九,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陈立国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得意,“等头七过了,你死在里面,没人会知道。到时候,我就是麻衣派唯一的传人了。”
石磨盘被他重新推了过来,压在了青石板上,井口彻底被封死了。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手机手电筒的一点光,还亮着。
陈初九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对他和蔼可亲的堂叔,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他爹的死,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冲到井口,用力去推青石板,可青石板上面压着几百斤的石磨盘,根本推不动。他喊了半天,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寒气越来越重,陈初九的心里越来越慌。他靠在井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没用,必须想办法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密室,手电筒的光落在了石台上。陈山河的尸体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母女俩的尸骨。他突然想起,刚才看日记的时候,日记里写着,这个密室,是他爹当年修的,肯定有别的出口,不然他不可能每次都从井口进来。
陈初九拿着手电筒,在密室的墙壁上仔细地摸着,一块砖一块砖地敲着。果然,在密室的最里面,敲到一块砖的时候,传来了空洞的声音。
他心里一喜,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砖。
“咔嚓”一声,墙壁竟然缓缓地打开了,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隐隐有光透进来。
陈初九不再犹豫,把罗盘、血书和日记都揣进怀里,弯腰钻进了通道里。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个出口,打开之后,竟然是老宅子的柴房。
他终于出来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陈初九刚走出柴房,就看到陈立国正带着几个族人,往堂屋走,嘴里还喊着:“不好了!初九不见了!他爹的尸体也不见了!肯定是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什么东西!”
陈初九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大步走过去,厉声喊:“陈立国!我在这里!”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陈初九,都愣住了。陈立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初九?你去哪了?吓死堂叔了!你爹的尸体呢?”
“我爹的尸体在哪,你心里不清楚吗?”陈初九盯着他,“你把我封在井里,想害死我,不就是为了麻衣传人的位置吗?我爹的死,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族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陈立国。陈立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大喊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害你爹?我看你是疯了!肯定是被邪祟上身了!”
他说着,突然转身冲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眼睛通红,朝着陈初九就冲了过来:“你这个被邪祟上身的疯子!我今天就替你爹,清理门户!”
族人都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后退。陈初九没想到他竟然敢当众动手,赶紧后退,同时掏出了怀里的黄铜罗盘。
就在菜刀快要砍到他头上的瞬间,罗盘突然发出一阵金光。陈立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眼睛往上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口吐白沫。
陈初九一眼就看出来,他这不是发疯,是被邪祟上身了!
他想起了麻衣书里的内容,立刻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点在罗盘的指针上,嘴里念起了清心咒。咒语刚落,罗盘的指针猛地指向陈立国的眉心。
“啊!”陈立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身上飞了出来,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陈立国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陈初九走过去,掀开陈立国的衣领,果然,在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黑色手印,五指发黑,阴气森森。
不是陈立国自己要杀他,是有人用邪术,控制了陈立国。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亮起来的天,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瞬间铺满了整个天空,狂风大作,吹得老宅子的门窗哗哗作响。明明是清晨,却黑得像是半夜。
陈初九手里的罗盘,再次疯狂地转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爹留的第二关,来了。
陈初九抬头一看,整个老宅子,都被一层浓浓的黑雾笼罩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明明是熟悉的院子,却像是变了个样子,怎么走,都走不到大门口。
鬼打墙。
他被困在了自己家的宅子里。
就在这时,黑雾里,传来了一个温柔的,他刻在骨子里的声音,轻轻喊着他的名字:“初九,过来,到妈这里来。”
陈初九猛地抬起头,黑雾散开一点,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笑。
是他去世二十四年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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