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顺着陈初九的脊椎,一路爬到了头顶。
这张照片,是他半个月前,在杭州的出租屋里拍的,只发给过他最好的发小林默,从来没有给过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陈家地下祠堂,祖师牌位的下面?
还有照片上的字,“第三十九代传人,必死无疑”。是谁写的?是害死他父母的那个人吗?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接衣钵?早就布好了局,等着自己?
陈初九攥着照片的手,指节泛白,心里又惊又怒。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他爹留给他的考验,可现在看来,从他踏进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别人布好的杀局里。
就在这时,祠堂的木门,“哐当”一声,突然关上了。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浓烈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供桌上那些倒着的牌位,突然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一个个竟然自己立了起来。
不对,不是立了起来。
是那些牌位,一个个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把他整个人围在了中间。每一个牌位上,都冒出了黑色的煞气,牌位上的名字,变得血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陈初九手里的罗盘,疯狂地转动起来,指针转得飞快,根本停不下来,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像是要炸开一样。
“七杀断命局!”
陈初九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血书里写的内容。这是麻衣派里最阴毒的凶局之一,专门用来对付麻衣传人的,用历代传人的牌位引动煞气,断活人的生路,入此局者,七魄尽散,三魂离体,必死无疑。
难怪祠堂里的牌位都倒了,原来是有人早就布好了这个局,等着他进来!
“是谁?敢在麻衣祖祠里布这种凶局,你就不怕祖师爷降罪吗?”陈初九厉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来回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
悬浮在半空中的牌位,突然动了。一个个带着凌厉的煞气,朝着他的身体,狠狠砸了过来。
陈初九赶紧侧身躲开,第一个牌位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坚硬的青石板墙壁,竟然被砸出了一个坑。要是砸在人身上,瞬间就能骨头尽碎。
紧接着,更多的牌位砸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像是雨点一样,根本躲不开。陈初九只能不断地躲闪,同时快速地翻着脑子里血书里的内容,寻找破局的方法。
七杀断命局,以七煞为引,以祖祠牌位为媒,断人生机。破局的关键,是找到局眼,也就是引动整个凶局的核心。可祖祠里这么多牌位,到底哪个是局眼?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个牌位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陈初九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整个人被砸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更多的牌位围了过来,悬在他的头顶,带着浓重的煞气,就要砸下来。
陈初九看着头顶的牌位,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血书里的一句话:“麻衣一脉,以心为根,以善为本,历代祖师,护佑传人。”
对啊!这些牌位,是麻衣派历代祖师的牌位!他们是麻衣传人的祖宗,怎么会害自己?这个局,是有人用邪术,引动了牌位里的煞气,蒙蔽了祖师的灵识!
陈初九不再躲闪,他扔掉手里的手电筒,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血书,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念起了血书里的麻衣祖师咒。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虔诚,在空旷的祠堂里,清晰地回荡着。
就在咒语念完的瞬间,他手里的血书,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金光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祠堂。那些带着煞气砸过来的牌位,碰到金光的瞬间,上面的黑气瞬间消散了,一个个缓缓地落了下来,重新安安静静地摆在了供桌上。
整个祠堂的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初九睁开眼睛,手电筒的光重新亮了起来。供桌上的牌位,整整齐齐地立着,祖师的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在最前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松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背疼得厉害,却顾不上。他走到祖师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就在他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祖师牌位的后面,插着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只有一尺多长,通体暗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有年头了。陈初九把桃木剑拿起来,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暖意。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三十九代传人,当破阴阳界,救天下苍生。”
这是祖师爷留给传人的信物!
陈初九握着桃木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终于明白,他爹留的第三关,是信关。信祖师,信传承,信自己的心。只有心无杂念,坚信传承,才能得到祖师的护佑,破掉这必死的凶局。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警笛声越来越近,停在了老宅子的门口。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警察!里面的人不许动!”
陈初九愣了一下,警察怎么会来?
他刚顺着石阶往上走,走出祠堂入口,就看到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冲进了堂屋,手里拿着警棍,指着他,脸色严肃。
为首的警察拿出手铐,厉声说:“陈初九?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杀害你的父亲陈山河,现在正式逮捕你!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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