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家沟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陈初九重新修缮了陈家老宅,把父亲和太爷爷的牌位,郑重地供奉在了堂屋的祖师牌位旁,每天清晨,都会上香祈福。平日里,他就像父亲当年一样,在村子里开了个小小的医馆,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看病,遇到谁家有邪祟怪事,也会出手帮忙,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清虚道长也留在了陈家沟,每日里在院子里喝茶下棋,偶尔和陈初九一起,去附近的山里转转,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他总说,活了一辈子,打打杀杀了一辈子,到老了,才终于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对陈初九无比尊敬,都喊他一声 “陈先生”。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会请他去看看风水,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给他送些自家做的吃食,陈家老宅的院子里,永远都热热闹闹的。
陈初九也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他以为,经历了玄天界的生死之战,关闭了界门,平定了叛乱,往后的日子,都会这样安稳下去。
可这份安稳,在他回到陈家沟的第三个月,被打破了。
那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他从玄天界回来的整半年。
一大早,村子里的陈老栓就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陈家老宅,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看到陈初九,“噗通” 一声就跪了下来。
“陈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求求你了!”
陈初九连忙扶起他,给他倒了杯热水,轻声安抚道:“栓叔,您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小虎怎么了?”
陈老栓的孙子小虎,今年才五岁,虎头虎脑的,平日里最喜欢跑到陈初九的院子里玩,陈初九也很喜欢这个孩子,经常给他糖吃。
“小虎…… 小虎不对劲!” 陈老栓喝了口热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不对劲了。昨天中元节,我们按照老规矩,去村口的老槐树下烧了纸钱,祭拜了先人,回来之后,小虎就开始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空气说话,问他跟谁说话,他说跟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哥哥说话。”
“我们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孩子是闹着玩的,可到了后半夜,他突然就变了!眼睛直勾勾的,力气大得吓人,两个大人都按不住他,嘴里还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尖声尖气的,根本不是小虎的声音!我们请了村里的神婆来看,神婆刚进家门,就被吓得跑了出来,说这东西太凶了,她对付不了,让我们赶紧来找你!”
陈初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中元节,是一年之中阴气最重的日子,鬼门大开,很多孤魂野鬼都会跑到阳间来,小孩子阳气弱,很容易被冲撞,甚至被附身,这在乡下很常见。可一般的孤魂野鬼,根本不可能让村里的神婆都吓得落荒而逃,甚至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爆发出两个大人都按不住的力气。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撞邪。
“栓叔,您别急,我跟您过去看看。” 陈初九拿起放在桌边的桃木剑,又揣了几张驱邪符,对着屋里的清虚道长喊了一声,“道长,我跟栓叔去一趟他家,看看小虎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清虚道长从屋里走了出来,拿起拂尘,“中元节阴气重,别出什么意外。”
两人跟着陈老栓,快步朝着村子东头走去。陈老栓家就在村口的老槐树旁边,离陈家老宅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刚走进院子,陈初九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阴气,这股阴气阴冷刺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纯阳气息,不像是普通的阴魂,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陈先生,您可来了!” 陈老栓的老婆看到陈初九,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指着里屋,“小虎在屋里,我们把他锁在屋里了,您快看看吧!”
陈初九点了点头,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
里屋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屋子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正是小虎。
他背对着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尖细诡异,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发出来的。
“小虎?” 陈初九轻声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小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到小虎的脸,陈初九和清虚道长的脸色,同时变了。
小虎的脸上,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天真,一双眼睛翻白,只剩下眼白,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脸上布满了青色的血管,看着无比骇人。
看到陈初九,小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朝着陈初九扑了过来,小小的手掌上,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带着黑色的煞气,朝着陈初九的脸抓了过来。
“孽障!还敢放肆!” 清虚道长大喝一声,拂尘一甩,金色的丝线瞬间缠住了小虎的身体,将他定在了原地。
小虎被定住,依旧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一双白眼死死地盯着陈初九,嘴里不断地念叨着:“陈家…… 陈家的人…… 我终于等到了……”
陈初九走到小虎面前,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附在小虎身上的,根本不是阴魂,而是一缕极其诡异的童魂,这缕童魂里,竟然带着一丝和陈家纯阳血脉同源的气息,还有一股来自玄天界的,熟悉的恶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初九盯着小虎的眼睛,厉声问道,“为什么要缠着这个孩子?你找陈家,到底想干什么?”
小虎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尖细诡异:“我是谁?我是陈家的孩子啊…… 我等了一百年了,终于等到陈家的传人回来了…… 陈初九,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话音未落,小虎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黑色的煞气,瞬间挣断了清虚道长的拂尘丝线,一双小手,狠狠朝着陈初九的胸口抓了过来。
同时,陈初九怀里的破约盘感应令牌,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一股熟悉的、来自界门另一边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这缕童魂,竟然和玄天界禁地的那个恐怖存在,有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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