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陈初九才反应过来。
他被人报警了,报警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躲在暗处,害死他父母的人。对方不仅要杀了他,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背着弑父的罪名,死在牢里。
“我没有杀我爹!”陈初九皱着眉解释,“我爹是正常死亡,尸体就在后院的密室里,你们可以去看!还有,我堂叔陈立国可以作证,我爹去世的时候,他就在场!”
“陈立国?”为首的警察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找过他了,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喊着是你杀了你爹,还要杀他。还有,我们在你爹的尸体上,检测到了剧毒,他根本不是正常死亡,是被人毒死的!”
陈初九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爹是被毒死的?难怪日记里说,他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
他百口莫辩,只能被警察押着,走出了老宅子。村子里的人都围在门口,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鄙夷和恐惧。弑父,在这个传统的村子里,是天大的罪孽。
陈初九被押上了警车,警车呼啸着,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对方的布局,太缜密了。从他踏进村子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里。先是陈立国反目,然后是鬼打墙,祖祠的凶局,现在又把弑父的罪名,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现在成了通缉犯,就算他有再多的证据,警察也不会信一个弑父嫌疑人的话。
警车很快到了县城的公安局,陈初九被带进了审讯室。
给他做笔录的,是一个姓刘的警官,三十多岁,脸色严肃,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他:“陈初九,交代吧,你为什么要杀你父亲?是为了他的遗产,还是因为他逼你接什么麻衣衣钵?”
“我没有杀他。”陈初九平静地说,“我爹去世的时候,我刚从杭州赶回来,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还有,我爹体内的毒,肯定是别人下的,你们可以去查,我回来之后,根本没有接触过我爹的饮食。”
“还嘴硬?”刘警官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已经查过了,你三年没回家,和你父亲关系极差,多次在电话里争吵,你有充足的杀人动机!现场的证据,也都指向你!我劝你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无论陈初九怎么解释,刘警官都不信,只觉得他是在狡辩。笔录做了三个多小时,什么都没问出来,刘警官气得不行,直接让人把他关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窗,透着一点光。陈初九被关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靠在墙上,心里又急又乱。他被关在这里,根本没办法出去查真相,也没办法应对接下来的考验。他爹说,头七七日,每天一关,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第四关,随时都会来。
还有,他怀里的罗盘、血书、桃木剑,都被警察收走了,放在证物袋里,锁在了证物室。没有这些东西,就算第四关来了,他也没办法应对。
就在这时,拘留室里的灯,突然“滋啦”一声,闪了几下,灭了。
整个拘留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铁窗外面,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拘留室,比祠堂里的煞气,还要阴冷。
陈初九的头皮瞬间炸开,猛地站了起来。
第四关,来了。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黑暗里,传来了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地上爬。紧接着,他听到了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从拘留室的门口,一步步走了进来。
陈初九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眼神阴狠。他的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镣,脖子上,套着一圈麻绳,麻绳的勒痕很深,血肉模糊。
陈初九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是县城里有名的悍匪,前几天刚因为故意杀人,被枪毙了。新闻上都报道了,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
一个被枪毙的死人,怎么会出现在拘留室里?
“陈初九?”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有人花钱,让我来带你走。你爹挡了别人的路,你也一样,下去陪你爹吧。”
男人说着,猛地冲了过来,带着黑气的手,直接朝着陈初九的脖子掐了过来。
陈初九赶紧后退,躲开了他的攻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没有罗盘,没有桃木剑,没有血书,他根本没办法对付这个横死的厉鬼!
男人再次扑了过来,速度极快,陈初九根本躲不开,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狠狠按在了墙上。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男人的脸凑到他面前,嘴里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阴笑着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接这麻衣衣钵。”
就在陈初九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他猛地想起,血书他贴身放在了胸口的内袋里,警察搜身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血书从怀里掏了出来,狠狠拍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滋啦”一声,血书爆发出一阵金光。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冒起了黑烟,像是融化了一样,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拘留室的灯,“啪”的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陈初九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的掐痕清晰可见,疼得厉害。他看着手里的血书,松了一口气。还好,血书还在。
就在这时,拘留室的门开了,那个给他做笔录的刘警官,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呆滞,脸色惨白,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陈初九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警官的脖子上,赫然有一个和陈立国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黑色手印!
他也被人控制了!
刘警官缓缓地抬起手,手里拿着一把警枪,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陈初九的脑袋。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陈初九,游戏结束了。”
陈初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刘警官要扣动扳机的瞬间,陈初九猛地扑了过去,用身体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刘警官踉跄了一下,枪口歪了,子弹打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初九趁机抢过他手里的警枪,同时用血书拍在了他的额头上。金光闪过,刘警官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警察的大喊声,显然是听到了枪声。
陈初九知道,这里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他看了一眼晕过去的刘警官,转身就朝着拘留室外面冲去。
警局里一片混乱,他趁着混乱,跑出了公安局,抢了一辆停在门口的摩托车,油门拧到底,朝着县城外的方向冲去。
现在,他成了真正的通缉犯,弑父、袭警、抢枪,每一条罪名,都足够他坐一辈子牢。
他骑着摩托车,一路狂奔,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了陈家沟的老宅子。
可当他看到老宅子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一夜之间,整个老宅子,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他爹的尸体,密室里的日记,还有证物室里的罗盘、桃木剑,全都没了。
他冲进废墟里,疯狂地翻找着,终于在供桌的位置,找到了那本烧了一半的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剩下半行字,被火烧得焦黑,却依旧能看清:“初九,小心你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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