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爆发的黑光吞噬月光的瞬间,整个伏牛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漆黑的混沌煞气从魔阵中海啸般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砖石化为齑粉,草木瞬间枯萎焦黑,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爆响。
原本奔腾不息的中原龙脉地气,在魔种的侵染下,瞬间变得浑浊暴戾,金色的龙脉之力被染成墨黑色,顺着地脉朝着九州大地的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陈家沟里,留守的数十名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煞气冲得魂飞魄散,村民们的惊呼声被煞气隔绝,只能看到房屋成片倒塌,整个村子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晚了!陈初九,你还是来晚了!” 无支祁掐着陈抟的脖子,疯狂地大笑着,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癫狂的快意,“魔种已经和伏牛山地脉彻底融合,用不了一个时辰,混沌煞气就会顺着龙脉,传遍整个九州!到时候,三界壁垒会从内部彻底崩塌,主君大人会带着混沌大军,踏平这方天地!”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陈抟的脖颈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原本就萎靡的气息,瞬间弱到了极致,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滴在下方的魔阵上,却被黑色的煞气瞬间吞噬。
“放开他!”
陈初九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将体内仅剩的本源之力全部催动,破约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五彩的开天斧本源光芒瞬间暴涨,一道数十丈长的斧影凝聚而成,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朝着无支祁狠狠劈了过去。
这一斧,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决绝,斧影所过之处,连弥漫的混沌煞气都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无支祁脸色微变,他深知开天斧碎片对混沌邪魔的克制之力,不敢硬接,只能猛地松开掐着陈抟的手,身形暴退,同时挥手打出一道厚重的混沌煞气墙,挡在了身前。
“轰隆 ——!”
斧影狠狠劈在煞气墙上,瞬间将其劈得粉碎,余势不减地朝着无支祁追去。无支祁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鳞甲竖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他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臂上的鳞甲崩裂了大半,黑色的魔血喷溅而出。
而陈抟,在被松开的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摔落在地,他却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哪怕胸口的血洞还在不断涌血,也立刻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古老晦涩的咒语,用尽全力朝着地面狠狠一拍。
“伏龙锁脉阵,起!”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整个陈家沟的地面瞬间亮起无数道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顺着地脉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将整个伏牛山的龙脉牢牢包裹住。原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的黑色煞气,被这张金网硬生生挡住,不断地冲击着符文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陈抟千年前就布下的后手,是他算到终有一日,混沌邪魔会染指中原龙脉,提前留在伏牛山的锁龙大阵。
“陈抟!你这个老东西!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坏我的好事!” 无支祁看到大阵亮起,气得目眦欲裂,怒吼着朝着地上的陈抟冲去,想要彻底杀了他,破掉这锁龙阵。
“你的对手是我!” 陈初九瞬间闪身挡在了陈抟身前,桃木剑金光暴涨,和无支祁的利爪狠狠撞在了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陈初九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后退半步,死死地挡在了陈抟的身前。
“陈小子…… 别硬撑……” 陈抟虚弱地抬起手,拉住了陈初九的衣角,喘着气说道,“这锁龙阵…… 只能暂时挡住煞气…… 魔种已经和龙脉融合,用不了多久,大阵就会被冲破……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的纯阳本源,融入龙脉之中,以自身为阵眼,净化魔种,封住煞气……”
“祖师,不行!” 陈初九还没开口,刚刚从外面冲进来的戚将军就红着眼睛大喊,他带着仅剩的几百戚家军,拼死挡住了冲进村子的邪魔,浑身是伤地护在了院门口,“一旦您的魂魄和龙脉绑定,就再也无法离开伏牛山半步!稍有不慎,就会被龙脉反噬,魂飞魄散啊!”
陈初九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九州龙脉是人间气运的根本,力量庞大到无法想象,以凡人之躯和龙脉绑定,无异于以蝼蚁之身驾驭江河,稍有不慎,就会被龙脉的力量彻底撕碎,魂魄融入地脉,永世不得超生。更何况,现在的龙脉已经被混沌煞气污染,一旦绑定,煞气会顺着龙脉,无时无刻不侵蚀他的魂魄和本源,就算是开天斧的力量,也未必能护他周全。
可他看着眼前重伤垂危的祖师,看着外面拼死搏杀的将士,看着村子里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远处被煞气笼罩的九州大地,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是麻衣传人,是陈家的子孙,是人间的镇界使。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九州苍生,是他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祖师,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初九缓缓转过身,对着陈抟深深鞠了一躬,“陈家世代,守的就是这人间山河,今天,该轮到我了。”
“初九,别冲动!” 陈抟想要拉住他,却根本没有力气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初九转身,一步步朝着魔阵中央那颗疯狂跳动的黑色魔种走去。
无支祁看着陈初九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大笑:“哈哈哈!陈初九,你果然和陈抟一样假仁假义!你想以自身为阵眼封住魔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扛得住混沌煞气的侵蚀!等你和龙脉绑定,我就能顺着龙脉,一点点吞噬你的纯阳本源,拿到开天斧碎片!你这是自投罗网!”
陈初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一步步走进了魔阵之中。
魔阵里的混沌煞气,如同无数把尖刀,疯狂地穿刺着他的身体,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径直走到了魔阵的正中央,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滚烫的、如同心脏一般疯狂跳动的黑色魔种。
入手的瞬间,极致的阴寒和狂暴的煞气,顺着他的手掌,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之中,想要撕裂他的肉身,吞噬他的魂魄。陈初九咬着牙,将开天斧的本源力量催动到极致,五彩的光芒包裹住魔种,同时,他咬破舌尖,将自己全部的本源精血,全部喷在了魔种和地面的龙脉之上。
“以我陈家纯阳血脉为引,以我三魂七魄为誓,融于九州龙脉,镇世间混沌邪魔,封万世魔种祸根!敕!”
口诀落下的瞬间,陈初九的魂魄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地脉,融入了伏牛山的龙脉之中。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魔阵中央,可整个伏牛山的龙脉,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龙脉之力,顺着他的魂魄指引,疯狂地冲刷着魔种里的混沌煞气,原本不断蔓延的黑色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逼回了魔种之中,锁龙阵的符文光芒,也变得越来越盛。
无支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陈初九竟然真的敢把自己的魂魄和龙脉绑定,更没想到,融合了陈初九纯阳本源的龙脉之力,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压制住魔种的煞气。
“不!我绝不会让你成功!” 无支祁怒吼着,朝着魔阵中央的陈初九冲去,想要打断他的净化,杀了他的肉身,让他的魂魄永远困在地脉之中。
可就在他即将冲进魔阵的瞬间,陈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出一道金光,挡住了他的去路。同时,戚将军带着戚家军,也冲了进来,死死地缠住了无支祁。
时间一点点过去,魔种里的煞气被一点点净化,伏牛山的龙脉,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金色光泽。
就在陈初九即将彻底封住魔种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九州大地,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爆发出了八道冲天的黑色煞气,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八个方向的龙脉节点,同时传来了魔种爆发的恐怖气息!
八道煞气,如同八条黑色的巨龙,顺着九州龙脉,朝着中原腹地疯狂汇聚而来!
魔阵中央,原本已经被压制的魔种,瞬间再次暴涨,黑色的煞气翻涌,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
无支祁再次发出了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陈初九!你真以为,我只布了一颗魔种吗?九颗魔种,全都是真的!我就是要让你以为,只有一颗是真的,让你心甘情愿地和龙脉绑定!现在,九州龙脉同时染煞,你和龙脉绑在一起,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了!你就等着,被混沌煞气彻底吞噬,成为我主君大人降临的祭品吧!”
陈初九的魂魄,和九州龙脉紧紧绑定在一起,八道染煞的龙脉之力,如同八把尖刀,顺着地脉,疯狂地朝着他的魂魄刺来。极致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混沌煞气一点点侵蚀。
而天空之上,原本被驱散的黑暗,再次笼罩了整个天地,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九州大地的上空,缓缓张开。
混沌界的大门,在九颗魔种的同时催动下,终于要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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