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棍破空的声音很尖,像毒蛇吐信。
先动手的是左边那个,个子高,臂长,棍子从斜上方劈下,直奔陈渡头顶。这一下要是砸实,头骨能裂。
陈渡没退。
他侧身,抬左手,不是硬接,是用小臂外侧去磕棍子的中段——那里是甩棍最不受力的地方。棍子被磕偏,擦着他耳畔落下,带起的风刮得脸疼。但陈渡的左手也一阵剧痛,甩棍是实心钢,就算磕偏了位置,冲击力也够受。掌心那四道黑线像被烙铁烫过,瞬间灼热。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右手从背后抽出青铜剑,剑不出鞘,连鞘横扫,砸在对方肋下。那里没骨头保护,是软肋。高个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里的甩棍差点脱手。
但右边那个已经到了。
这人矮壮,动作快,甩棍不是劈,是捅,直刺陈渡小腹。陈渡刚挥完一剑,来不及回防,只能硬扭腰,让开要害。棍尖擦着腰侧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陈渡咬牙,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剑鞘顺势上撩,砸在对方下巴上。
咔。
骨裂的声音。
矮壮男仰头倒下去,血从嘴里喷出来,还带着两颗牙。
高个子缓过气,再次扑上。这次他学乖了,甩棍不抢攻,而是左右虚晃,逼陈渡后退。陈渡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你跑不了!”高个子狞笑,棍子直刺陈渡面门。
陈渡没躲。
他迎着棍子,向前一步,左手猛地张开,掌心那道银色疤痕对准甩棍。
疤痕里,红光一闪。
不是陈渡主动开的门,是疤痕受到攻击后的自发反应。但就这一闪,足够了。
高个子感觉手里的甩棍像戳进了烧红的铁水,烫得他惨叫松手。甩棍掉在地上,棍尖居然微微发红,像是被高温灼过。
陈渡趁他愣神,剑鞘横扫,砸在他膝盖侧弯。高个子腿一软,跪倒在地。陈渡跟上,剑鞘抵住他喉咙。
“谁派你们来的?”陈渡问,声音很冷。
高个子咬着牙,不说话,但眼神飘向街对面那辆面包车。
陈渡回头。
面包车的车门开了,下来三个人。
中间是个穿唐装的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齐,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是乌木的,杖头雕成龙头,龙眼嵌着两颗红宝石,在晨光下泛着血光。
左右两个是年轻人,穿着黑色劲装,手里没拿武器,但站姿一看就是练家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老者慢慢走过来,步子很稳,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敲在人心上。
“陈老板,好身手。”老者在陈渡面前五步停下,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左手上停了停,“不愧是陈家的后人。只可惜,你爷爷的本事,你好像没学到家。”
陈渡收起剑鞘,站直身子。
“您是王先生的人?”
“老朽姓龙,单名一个云字。”老者微微颔首,“受王先生之托,来请陈老板过去一叙。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冒犯了陈老板,老朽代他们赔个不是。”
他说得客气,但语气里没半点歉意。
“如果我不去呢?”陈渡问。
“那就由不得陈老板了。”龙云笑了笑,笑容很淡,很冷,“王先生说了,务必要请到陈老板,还有林小姐。林小姐不在,那就先请陈老板过去坐坐。等林小姐来了,再一起叙旧。”
“你们敢动她?”
“陈老板这话说的。”龙云摇摇头,“我们只是请,不是动。只要陈老板配合,林小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但要是陈老板不配合……”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点了点地。
“那老朽就只能用些不太客气的手段了。”
话音刚落,他左右两个年轻人动了。
不是扑上来,而是分开,一左一右,站在陈渡两侧三步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陈渡脸色一变。
这是阵法。
两人站的位置,一阴一阳,正好卡住他前后去路。而龙云站在中间,是阵眼。三人气息相连,形成一个无形的三角阵,把他困在中间。
空气开始凝固。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陈渡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像有看不见的手扼住喉咙。周围的温度骤降,地上结了薄霜。街上的声音——车声,人声,鸟叫声——全都消失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这是结界。
把一小块空间从现实剥离,自成一体。里面发生什么,外面都看不见,听不见。
陈渡握紧剑柄。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龙云是高手,比王世昌还高。那两个年轻人也不简单,结印的速度、站位的精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他自己呢?左手掌心的门不敢开,脖子上的铜钱是封印,不是武器。唯一的依仗,是爷爷留下的十二枚镇魂钱,和一把还没出鞘的青铜剑。
“陈老板,别挣扎了。”龙云的声音在结界里回荡,带着回音,“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王先生只是想和你谈谈,没想伤你。”
“谈什么?”陈渡问,同时右手摸向口袋里的镇魂钱。
“谈合作。”龙云说,“王先生知道罐子在你手里,也知道罐子里的东西被你封进了铜钱。他要的不多,只要铜钱,还有林小姐。至于你,陈老板,王先生很欣赏你,想请你当他的顾问,一起研究……长生的奥秘。”
长生。
又是这个词。
陈渡冷笑:“王世昌也这么说,然后他死了。”
“王世昌?”龙云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屑,“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连罐子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王先生不同,他研究了三十年,从明朝刘伯温的笔记,到陈四十六的手札,再到你爷爷陈四十八的行事记录,他全都看过。他知道罐子的真正用法,也知道‘钥匙门’的秘密。”
“钥匙门?”
“对,你掌心的门。”龙云盯着陈渡的左手,“那不是普通的代理人权限,是陈四十六当年用毕生功力,从罐子里抽取一丝阴脉本源,结合陈家血脉炼成的‘钥匙’。有了它,才能打开罐子的真正封印,释放里面的东西。王世昌想用林婉的纯阴之体做容器,太粗糙了。王先生要的,是你和林婉一起——你的‘钥匙门’,她的‘纯阴体’,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钥匙’。”
陈渡的心沉到谷底。
原来如此。
原来王世昌的背后,还有更大的棋。
原来他和林婉,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算计好的棋子。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右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镇魂钱。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龙云拄着拐杖,慢慢走近,“陈四十六当年托付罐子给周文山,以为天衣无缝。但他忘了,周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周文山有个弟弟,叫周文水,贪财,把消息卖给了我们王家。从那以后,王家三代人,都在追查罐子的下落。直到王先生这一代,才终于摸清来龙去脉。”
他停下脚步,距离陈渡只有三步。
“陈老板,你爷爷陈四十八,当年杀王世忠,不是为了什么‘替天行道’,是为了灭口。他怕王世忠说出罐子的秘密,怕陈家的‘钥匙门’暴露。但他没想到,王世忠死前,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弟弟王世昌。王世昌又告诉了我。现在,该轮到你了。”
龙云抬起拐杖,杖头的龙眼红宝石,开始发光。
“把铜钱交出来,跟我们走。否则,老朽只能动手了。”
陈渡盯着他,忽然笑了。
“龙先生,您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心甘情愿跟你们走吗?可惜,我陈家的人,骨头硬,跪不下去。”
话音刚落,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扬。
十二枚镇魂钱,天女散花般撒出。
不是乱撒,是有章法的。十二枚铜钱在空中排成一个圆形,正好罩住龙云和那两个年轻人。铜钱落地,叮当作响,每一枚都嵌进地面三寸,像是钉进去的。
“镇魂阵,起!”
陈渡低喝,右手捏诀,指向阵中。
十二枚铜钱同时亮起金光,金光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龙云三人困在中间。光罩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是道家镇煞的咒文,每一个字都在流动,在旋转。
龙云脸色一变。
“镇魂钱?陈四十八居然把这个留给了你!”
“我爷爷留下的,不止这个。”陈渡拔出青铜剑,剑出鞘,寒光凛冽。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
血沾剑的瞬间,剑身嗡鸣,像是活了过来。剑脊上的云雷纹泛起暗红色的光,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剑上散发出来。
“斩!”
陈渡挥剑,不是斩向龙云,是斩向光罩。
剑光如虹,劈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但没有破。反而是光罩里的龙云三人,像是被重锤砸中胸口,齐齐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好剑!”龙云盯着陈渡手里的青铜剑,眼神炽热,“这是陈四十八的本命剑吧?听说他用这把剑,斩过百年厉鬼,镇过千年僵尸。可惜,在你手里,发挥不出三成威力。”
他举起拐杖,杖头红宝石光芒大盛。
“破!”
拐杖重重顿地。
地面一震。
十二枚镇魂钱,同时跳动了一下。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眨眼间布满整个光罩。
然后,光罩碎了。
金光消散,铜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光芒黯淡,像是耗尽了力量。
陈渡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镇魂阵被破,他受到反噬,内脏像被绞过一样痛。
“陈老板,还有手段吗?”龙云慢慢走过来,拐杖敲在地上,声音不紧不慢,“没有的话,就跟老朽走吧。”
陈渡咬牙,举起剑,但手在抖。
刚才那一口血,耗了他不少元气。镇魂阵被破,反噬不轻。现在他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打了。
难道,真要栽在这里?
他不甘心。
左手掌心,四道黑线,烫得像要烧起来。
脖子上的暗金铜钱,也在发烫。
门后的罐子,在躁动。
它感应到了威胁,也感应到了……机会。
开门,释放罐子里的阴气,或许能逼退龙云。
但后果是什么?
他不知道。
可能,他会先被罐子反噬,变成怪物。
可能,阴气爆发,整条街的人都要遭殃。
可能……
“陈老板,别想了。”龙云已经走到他面前,拐杖抬起,杖尖抵住他喉咙,“乖乖听话,对大家都好。”
陈渡盯着他,眼神平静。
“龙先生,您知道,我陈家为什么世代当代理人吗?”
“为什么?”
“不是为了掌控阴阳,不是为了长生不死。”陈渡说,“是为了守住一条线。一条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线,一条规矩和混乱之间的线。线在,人间就在。线断了,人间就没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想要罐子,想要长生,是在踩这条线。我爷爷守了一辈子,我父亲守了一辈子,现在轮到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线断在你们手里。”
说完,他左手猛地抬起,掌心对准龙云。
银色疤痕,骤然裂开。
不是一条缝,是彻底打开。
门,开了。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在嘶吼,在疯狂撞击门的边缘。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门里传来。
龙云脸色大变,想后退,但来不及了。
他的拐杖,被吸进门里。
然后是手,是胳膊,是半个身子。
“不——!”龙云惨叫,拼命挣扎,但没用。门的吸力太强,强到他这个级别的高手,也抵抗不了。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想救,但刚靠近,就被吸力拽得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地面,不敢动弹。
陈渡也不好受。
开门的是他,但控制门的,不是他。
是罐子。
罐子里的阴脉节点,感应到了龙云身上浓郁的阴气(那是修炼邪法积累的),像饿狼闻到血腥,疯狂地想吞噬他。
而陈渡,作为“门”的持有者,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要被扯出身体,吸进门里。左手整条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全变成黑色,像墨汁在流淌。眼睛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尖啸,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他咬牙撑着。
不能晕,不能倒。
倒了,门就彻底失控了。
“陈……陈渡!”龙云半个身子已经被吸进门里,只剩头和一只手在外面,他死死盯着陈渡,眼神怨毒,“你……你会后悔的!王先生……不会放过你!”
陈渡没理他,用尽最后力气,左手猛地一握。
门,合拢。
银色疤痕重新闭合,但疤痕周围,那四道黑线,又深了几分,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龙云消失了。
被吸进门里,和罐子作伴去了。
他那只拐杖掉在地上,杖头的红宝石,碎成了粉末。
那两个年轻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陈渡,像看怪物。
陈渡站着,但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皮肤下全是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像蛛网,密密麻麻。手臂冰凉,没有知觉,像是别人的。
他知道,这是阴气侵体,深入骨髓了。
不及时处理,这条手臂,就废了。
但他没时间处理。
面包车里,还有人。
车门开了,又下来两个人。
这次,是李守一,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很斯文,很儒雅,像个大学教授。他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指向陈渡。
“陈老板,我们又见面了。”李守一走上前,看着陈渡,眼神复杂,“这位是王先生,从香港来的。他想和你谈谈。”
王先生。
陈渡抬起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就是港商,就是幕后黑手。
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很深,深得像井,看不见底。
“陈先生,久仰。”王先生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港式普通话的口音,“刚才的事,我很抱歉。龙云是我的人,但他自作主张,冒犯了陈先生。我代他,向陈先生赔罪。”
他说得诚恳,但陈渡一个字都不信。
“王先生想要什么?”陈渡问,声音沙哑。
“想要一个合作的机会。”王先生收起罗盘,走到陈渡面前,看着他左手的黑线,眼神炽热,“陈先生,你掌心的‘钥匙门’,是千年不遇的异数。你朋友林小姐的纯阴之体,也是万中无一的天赋。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钥匙’。只要你们愿意合作,我可以帮你们彻底掌控罐子里的力量,实现真正的长生。”
“然后呢?”陈渡冷笑,“变成和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王先生笑了。
“陈先生,你觉得,什么是人,什么是鬼?”他指了指街上过往的行人,“他们朝九晚五,生老病死,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一辈子,最后化作一捧黄土。这是人。而我,活了一百二十年,容颜不老,百病不侵,享尽荣华富贵,看尽世间百态。这是鬼吗?”
一百二十年。
陈渡心头一震。
“你……”
“对,我今年一百二十岁了。”王先生坦然承认,“光绪二十年生人,经历过辛亥革命,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国共内战,改革开放。我换过七个身份,娶过十二个妻子,有过无数财富。但我还活着,而且会一直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陈渡。
“陈先生,长生不是罪,是恩赐。是上天给少数人的,突破凡人界限的机会。你太爷爷陈四十六想要,你爷爷陈四十八也想要,但他们没成功。现在,机会在你手里。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教你真正的长生之法。到时候,你和林小姐,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年轻,永远……”
“闭嘴。”陈渡打断他,眼神冰冷,“我爷爷没想要长生。他守了一辈子线,死的时候很安详。我太爷爷是想要,但他后悔了,用残魂警告我,别碰门后的东西。至于我……”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条漆黑的手臂。
“我只想当个普通人,开个店,混口饭吃。你们要长生,要力量,自己去争,别拉上我,也别动我朋友。”
王先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陈先生,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什么酒都不吃。”陈渡说,“你要打,我奉陪。要杀,尽管来。但我死之前,一定会毁了罐子,毁了铜钱,毁了所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王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命用。”
他转身,对李守一说:“李主任,陈老板涉嫌非法收藏国家一级文物,还暴力抗拒执法,打伤执法人员。您看,是不是该带回去,好好审审?”
李守一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王先生说得对。”他掏出证件,在陈渡面前晃了晃,“陈渡,你涉嫌非法收藏、倒卖国家一级文物,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陈渡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可笑。
文物局?执法?
不过是披着官皮的强盗。
但他没反抗。
反抗没用。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打不过,跑不掉。
唯一能做的,是拖时间。
拖到林婉安全,拖到……有机会翻盘。
“好,我跟你们走。”他说,“但我要先回店里,拿点东西。”
“不行。”李守一摇头,“从现在起,你店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查封。你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说。”
陈渡心一沉。
店里有爷爷的笔记,有法器,有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如果被查封,落到王先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李主任,”王先生忽然开口,“让陈老板回店里拿点随身物品,也是人之常情。您派人跟着,看着他拿,别让他动其他东西,就行了。”
李守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王先生说得对。小张,小王,你们俩跟着陈老板,看着他拿东西。别让他乱动。”
两个年轻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渡。
陈渡看了王先生一眼。
王先生微笑,眼神意味深长。
他知道,王先生在打什么主意。
让他回店里,是给他机会,拿那些重要的东西。然后,在路上,或者到了局里,再抢过来。
这样,东西就“合法”地到了王先生手里。
好算计。
但陈渡没得选。
他只能赌。
赌王先生不知道,店里最重要的东西,不在柜子里,不在抽屉里,而在……他身上。
青铜剑,镇魂钱,还有脖子上的暗金铜钱,左手掌心的门。
这些,才是真正的关键。
至于店里的那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摆设。
“走吧。”他对那两个年轻人说。
两人架着他,往“渡尘斋”走去。
陈渡回头,看了一眼街角。
那辆银灰色面包车还停在那儿,车窗里,王先生和李守一站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扭曲,变形,像两只蛰伏的兽。
陈渡收回目光,走进店里。
风铃在身后,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像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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