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冰冷、充满了碎石与规则碎片的黑暗,在身后疯狂地咆哮、崩塌、吞噬!
陈渡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死死搂着怀中似乎也开始轻微颤抖的林婉,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驱动着这具早已超越极限的残破身躯,向着前方、那沉郁暗红微光笼罩下的、蜿蜒无尽的甬道深处,亡命奔逃!
脚步声杂乱、踉跄,在柔软的、布满碎石的奇异“地面”上,踩踏出更加混乱、更加急促的“沙沙”与“咔嚓”声响。每一次脚掌落地,都传来清晰的刺痛,不知是踩到了尖锐的石块,还是肌肉骨骼早已不堪重负发出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烧红的炭块,灼烧着喉咙和肺叶,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浓郁的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身后,那面刻录着姬轩辕血誓与恐怖真相的“碑墙”彻底崩塌的轰鸣,混合着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冰冷暴怒与毁灭气息的规则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滚烫的、粘稠的泥石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甬道深处、向着他们奔逃的方向,疯狂地席卷、蔓延、吞噬而来!
陈渡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越来越充满恶意的、规则的、压迫感与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由规则碎片与混乱能量构成的、无形的手,正从身后的黑暗中伸出,疯狂地抓挠、撕扯着他的后背、他的衣袍、他怀中林婉的身体,试图将他们拖回那崩塌的、充满了禁忌与毁灭的深渊!
“呃——!”
陈渡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后背传来清晰的、仿佛被烧红烙铁擦过的剧痛!他知道,那是规则冲击波的余波,已经追上了他们,开始侵蚀他的身体!左臂的阴煞烙印疯狂悸动,掌心印记灼痛欲裂,右臂深处的剑意之核传来更加沉重、更加艰难的抵抗感!
怀中的林婉,似乎也在这恐怖的规则冲击与混乱能量波及下,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反应!她一直沉睡、平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痛苦与某种更深层混乱的、短促气音!胸口那暗金色的“壳”,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其内部那已经“凝固”“平衡”的暗金色“奇点”,也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外部刺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旋转、搏动、膨胀、收缩,散发出更加不稳定、更加充满了毁灭性冰冷能量的暗金光芒!
“林婉!撑住!”
陈渡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与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将林婉搂得更紧,用自己大部分的身体,死死地护住她,试图用自己这残破的躯体,为她抵挡住身后那滚滚而来的、规则的、毁灭洪流!
但,杯水车薪。
身后的轰鸣与冲击波,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整个甬道,都在这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剧烈地震动、摇晃起来!两侧布满古老符文刻痕的奇异壁面,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暗红色的裂痕!头顶不断有细小的、同样材质的碎石和尘埃,“簌簌”落下!脚下柔软崎岖的“地面”,也仿佛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起伏不定,更加难行!
崩塌,正在从身后的洞穴空间,向着这条“记忆回廊”甬道,迅速蔓延、侵蚀!
“咔嚓!”
一声更加清晰的、仿佛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的、壁面彻底碎裂的巨响,混合着更加狂暴的规则乱流,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陈渡的后心!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暗红色冰碴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从陈渡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前方昏暗的甬道壁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轻响!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差点带着怀中的林婉一起扑倒在地!
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强行稳住了身形,甚至借着那股冲击的力道,踉跄着、又向前猛冲了几步!
不能倒!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倒了,就彻底完了!
右臂深处那剑意之核,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这濒死的、不屈的意志,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前所未有的、清凉、却异常锐利、决绝的光芒!这光芒顺着他右臂的骨骼、血脉、皮肉,瞬间流遍全身,如同最后一剂强心针,强行刺激着他那早已枯竭的生命力,爆发出最后一点、近乎燃烧的、力气!
跑!继续跑!哪怕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崩解、湮灭,也要在倒下之前,跑得更远一点!离那崩塌的深渊、离那恐怖的真相、离这该死的命运,更远一点!
视线,因为剧痛、失血、眩晕,而变得模糊、晃动。耳中,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身后越来越近的崩塌轰鸣与规则咆哮、以及怀中林婉那痛苦颤抖带来的、冰冷的触感。
前方,甬道依旧蜿蜒,深不见底。暗红的微光在剧烈的震动与能量乱流中,变得明灭不定,更加昏暗、扭曲。两侧壁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也在崩塌的冲击下,光芒紊乱,甚至有些开始崩碎、剥落,化作点点暗红的规则光尘,在狂乱的空气中飘散、湮灭。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都在毁灭,都在向着最终的、冰冷的、虚无的终局,疯狂滑落。
而他们,就是这崩塌毁灭的世界中,两只最渺小、最无力、却依旧在徒劳挣扎、试图逃离命运巨口吞噬的、微不足道的虫豸。
突然——
前方,那昏暗、扭曲、明灭不定的甬道深处,暗红的微光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昏暗,而是在某个拐角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集中”?甚至……隐隐地,透出了一丝,与周围甬道那内敛、沉淀的暗红微光、截然不同的、更加“活跃”、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锐利”感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弱,在狂暴的规则乱流与崩塌的阴影中,几乎难以察觉。但陈渡那被逼到极限的感官,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同!
是出口?!是另一条岔路?!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前方视野之中,唯一的、与这毁灭崩塌景象、不同的、变数!是黑暗绝望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异样的、光!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权衡!赌了!
陈渡眼神一厉,爆发出最后一丝近乎本能的、对“生”的渴望与疯狂!他不再沿着原本蜿蜒的甬道前行,而是猛地调整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那暗金色光芒隐约透出的、前方拐角处,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身体重重地撞在拐角处、那冰冷粗糙、布满裂痕的奇异壁面上,带来一阵清晰的闷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搂着林婉,强行扭转身躯,冲过了拐角!
眼前,豁然……并非开朗。
但景象,却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是那种蜿蜒、相对“自然”的甬道。而是一个……更加规整、更加“人工”、甚至可以说,更加“精致”、却也更加冰冷的、狭窄的、走廊、或者说、通道?
通道高宽与之前的甬道相仿,但四壁的材质,却不再是那种粗糙、布满蜂窝状纹理、仿佛生物内脏化石的奇异材质。而是一种更加光滑、更加致密、颜色也更加深沉、近乎纯黑、却又在内部隐隐流转着一种更加凝练、更加“有序”的、暗金色、冰冷光泽的、奇异金属、或者、某种高度结晶化的、规则造物?!
通道的上下左右四壁,包括地面,都异常光滑、平整,仿佛被精心打磨过。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精密、繁复、充满了某种更加“现代”、更加“数学”、却又依旧蕴含着冰冷古老规则意韵的、暗金色的、符文、与、电路图般的、线条、与、节点!
这些暗金色的符文与线条,并非简单地雕刻在表面,而是仿佛“生长”在材质内部,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恒定地、沿着某种既定的、复杂的路径,流淌、循环、明灭着。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虽然依旧内敛,却比之前甬道那暗红微光,更加“清晰”、更加“锐利”、更加充满了某种冰冷的、高效的、规则的、“运作”感。
而且,陈渡一踏入这条暗金色的、冰冷的、规则的走廊,立刻就感觉到,周围环境的规则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古老、沉淀、充满了“记忆”与“岁月”感的、内敛的、暗红规则场。
而是一种更加“年轻”、更加“活跃”、更加“精密”、更加充满了某种“监控”、“运算”、“执行”意韵的、冰冷的、暗金规则场!
这规则场的“强度”,似乎比之前的甬道更强,更加“排外”,更加充满了某种无形的、冰冷的、“审查”与“过滤”的力量!一进入其中,陈渡就感觉自己全身的“标记”——左臂的阴煞烙印、掌心的印记、指尖的刻痕、乃至右臂的剑意之核——都仿佛被无数道冰冷的、无形的、扫描射线,瞬间、反复地、穿透、探测、评估!
尤其是他怀中林婉胸口那暗金色的“壳”,以及其内部那正在疯狂搏动、散发不稳定暗金光芒的“奇点”,似乎与这条暗金走廊的规则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混乱反应!
“嗡……”
整个暗金色的、冰冷的走廊,仿佛因为他们的闯入,而被瞬间“激活”!墙壁、地面、天花板上,那些流淌、循环的暗金色符文与线条,骤然加快了流动的速度,明灭的频率也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清晰!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刺目,将整个狭窄的走廊,映照得一片冰冷、清晰、纤毫毕现!
同时,一种清晰的、充满了“警告”、“识别”、“权限验证”、“目标锁定”意韵的、冰冷的、规则的、嗡鸣、与、无形的、压力,从走廊的四面八方、每一个“点”上,轰然涌来,死死地锁定了闯入的两人!
仿佛,他们闯入的,不是一条普通的通道,而是这片“质库”核心区域、某个更加深层、更加关键、更加戒备森严的、“控制区”或“核心区”的、入口、或者说、警戒回廊!
身后,那崩塌的轰鸣、规则的咆哮、毁灭的冲击波,在抵达这个拐角、这条暗金色走廊入口的瞬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更加坚固、更加冰冷的、暗金色的规则屏障,给死死地挡住了、隔绝了、削弱了?!
虽然依旧能听到那沉闷的、仿佛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崩塌与轰鸣的余响,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更加微弱、却依旧清晰的震动,但至少,那致命的、滚烫的、混乱的规则冲击波,似乎暂时被这暗金色的走廊、或者说、其入口处那无形的规则屏障,给拦在了外面!
暂时……安全了?不,是暂时……从一种毁灭,陷入了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未知、却也更加“井然有序”的、危险之中!
陈渡剧烈地喘息着,背靠着冰冷、光滑、布满流淌暗金符文的走廊壁面,缓缓地、瘫坐、滑倒、在了地上。怀中依旧紧紧搂着颤抖不止、胸口暗金色“壳”光芒混乱的林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条被冰冷暗金光芒彻底照亮的、狭窄、规整、充满了精密规则感的走廊,看向走廊的尽头。
走廊并不长,大约只有十数丈。尽头,似乎……是一扇门?
一扇同样由那种深沉、近乎纯黑、内部流转暗金光泽的奇异材质构成的、紧闭的、厚重的、门上,同样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巨大、充满了某种终极“封禁”与“权限”意韵的、暗金色的、符文图案。
而那扇门的上方,走廊的尽头墙壁上,似乎还刻着两个更加巨大、更加狰狞、充满了冰冷威严与终极规则的、暗金色的、古体大字——
陈渡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
那两个字,他认识!虽然古老,但其字形、其意韵,与朱成渊木函上、与林婉铜钱上、与这套“典当”规则体系核心密切相关的、那两个令人心悸的字,一模一样——
“守 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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