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并未在黎明时分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那被陈渡用简陋鼠皮、藤蔓、布条死死封堵住的屋顶破洞,在持续不断、愈发狂暴的风雪冲击下,如同一个被巨人攥在手心反复捶打的坚韧皮鼓,却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缝隙在强大风压下,发出更加尖锐凄厉、如同鬼哭般的漏风声。整个“补丁”随着风雪的节奏剧烈地起伏鼓荡,甚至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崩裂的细微摩擦与拉伸声。
但它终究没有破。那些粗粝的藤蔓、坚韧的布条、以及鼠皮本身在极端环境下仿佛被“淬炼”得更加“柔韧”的皮质结构,共同构成了这道简陋却异常“顽强”的屏障,死死地将绝大部分的寒冷、风雪与绝望挡在了外面。
石屋内部,成了这片狂暴风雪肆虐的青黑色山峦中,唯一一个相对“温暖”、“安静”、却也异常“脆弱”、“孤立”的微小气泡。
火塘里的篝火,被陈渡精心维持着。他不再吝啬燃料,但选择更加“聪明”。他将那些最耐烧、燃烧最缓慢、发热也最持久的灌木根茎、以及一些被他特意收集阴干、质地紧密的低矮灌木的块状瘤节,作为“主燃料”,在火塘中心搭建起一个相对稳定、缓慢燃烧的炭火核心。然后,用那些燃烧较快但火焰更旺的枯枝细柴,围绕在外围,作为“引火”和“增温”之用。这样,既能保证火焰不灭,提供持续的热量,又能最大限度地节省珍贵的、来之不易的燃料。
尽管如此,寒冷依旧无孔不入。从岩石墙壁的每一个微小缝隙、从地面、从那个虽然被堵住但终究无法完全隔绝的破洞边缘、甚至从他们呼吸的每一次吐出的、迅速凝结成白雾的空气中,丝丝缕缕持续不断地渗透进来,试图将他们连同这堆篝火一同冻结。
陈渡体内的那个微小、冰冷的“体系”,此刻成了对抗这极致寒冷的最内在也最关键的防线。
在经历了昨夜那场拼死的与风雪、与破洞的激烈对抗,以及成功“修补”后带来的那种奇异的“胜利”与“掌控”感的刺激下,这个“体系”的运转似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深入”、“高效”、“稳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更加“自主”、“适应”性的状态。
其循环的路径,不再仅仅是胸腹“节点”与四肢百骸之间简单的流转,而是仿佛与这具躯壳的更深层的骨骼、骨髓、经脉乃至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都产生了某种更加紧密、更加“本源”的冰冷连接与共鸣。
那缕源自右臂剑意之核的清凉,不再仅仅是“清凉”、“守护”,而是仿佛被这极致的寒冷与体内“体系”的深度运转反复“淬炼”、“提纯”,带上了一种更加“内敛”、“凝聚”、“锋利”、却也更加“温润”、“坚韧”的奇异质感。它随着体系的循环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渗透、滋养、修复着每一处被严寒侵袭甚至隐隐有冻结迹象的血肉筋骨经脉,带来一种清晰的、仿佛用最冰冷最细腻的刻刀在体内进行着最精密最彻底的“雕琢”、“加固”与“唤醒”的奇异感觉。
左臂的阴煞烙印,似乎也因为这极致的寒冷、外部环境的同源“阴寒”地气的持续刺激,以及右臂剑意那更加“精纯”、“内敛”的清凉的微妙“中和”与“引导”,而不再仅仅是沉寂、冰冷、固化。反而仿佛被“激活”了一丝,与这山岩地气、与这漫天风雪的冰冷、死寂、绝望的“意韵”产生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深入”的共鸣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同化”与“汲取”。
它不再仅仅是“盾”与“基”,而是仿佛也成了这微小“体系”中一个特殊的、能够从这极端冰冷死寂环境中汲取某种特殊“养分”,并将其转化为维持体系运转、乃至极其微弱地强化这具躯壳对寒冷、阴煞乃至更深层规则性侵蚀的抵抗与适应能力的特殊的“源”与“器”。
至于掌心的印记、指尖的刻痕、乃至怀中那本旧书散发的冰冷的规则气息,似乎也与体内这变化着的“体系”产生了更加复杂微妙却也更加“和谐”、“稳定”的共鸣与连接。它们不再仅仅是“标记”与“外物”,而更像是与这“体系”、与他此刻的“存在”状态、与这周围冰冷死寂苦涩的山岩地气风雪环境,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自洽”、也更加非人却异常坚韧稳固的冰冷的规则循环与存在整体。
陈渡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那冰冷苦涩带着风雪气息的空气,在进入肺叶融入血液汇入体内“体系”循环的过程中,似乎也被这“体系”极其微弱地过滤、转化、吸纳其中一丝极其稀薄的、属于这风雪这山岩这极端环境的冰冷的规则的“意韵”与“力量”,成为了这“体系”运转乃至极其微弱地缓慢生长的养分。
这并非主动的、有意识的“修炼”或“汲取”,更像是一种在极端环境、生死逼迫、体内“体系”自发运转与周围环境持续共鸣下产生的、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适应与缓慢的被动的“进化”与“同化”。
他变得更加耐寒。虽然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刺骨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的寒冷,但至少这寒冷不再像最初那样轻易就能将他彻底击垮冻结。他体内的热量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就被这无边的寒冷疯狂地抽走流失,而是被那微小却异常坚韧稳固的“体系”牢牢地锁在了体内最核心的区域,缓慢却持续地流转循环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之火不灭。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似乎也因为这“体系”的深度运转与对寒冷的持续对抗而维持在一种比常人甚至比他之前都要更低、更加冰冷却异常“稳定”、“坚韧”的状态。仿佛他自己也正在一点点地向着这冰冷死寂苦涩的山岩风雪环境缓慢地适应靠近,甚至隐约有了一丝同化的迹象?
这个认知让陈渡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但他很快将其压下。此刻活下去比任何“非人”的担忧都更加重要。而且这变化至少让他和怀中的林婉在这绝境中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与韧性。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林婉身上。
风雪封山,取水变得异常艰难甚至暂时不可能。山坳那条小溪此刻恐怕早已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甚至冻结。好在,前几日他预感天气有变特意多打了几罐溪水,储存在石屋最内侧靠近岩壁相对最避风也最不容易结冰的角落。虽然不多但节省着用应该能支撑几天。
食物则更加严峻。“苦辣草”早已在风雪来临前就被他尽可能地采摘储存了一些嫩叶根茎。那些偶然发现的暗红色坚硬的“野果”或“块根”也所剩无几。风雪封山意味着短时间内他们无法获得任何新的食物来源。
陈渡将储存的食物做了最严格的规划。每日只取极少量的最嫩的“苦辣草”嫩叶加上一点点早已干硬需要长时间熬煮才能软化的块根碎屑,用最节省的方式在陶罐里加入少量的溪水放在火塘边缘用最微弱的炭火余温慢慢地煨着熬煮成一碗颜色暗沉气味古怪几乎没有任何“味道”可言却带着一丝微弱热量和最基本营养的稀薄苦涩的糊状物。
这碗糊状物他自己只喝小半碗剩下的大半都小心地喂给林婉。
林婉依旧沉睡。但在这持续的虽然极其微薄却异常“稳定”、“纯净”(只有“苦辣草”苦涩溪水和他体内“体系”运转带来的冰冷却异常“坚韧”的生机滋养)的流质补充下她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因为外界的风雪严寒而恶化。
反而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红润了一丝?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而是多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冻得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生命力的淡淡的粉红色晕。呼吸更加悠长平稳深沉胸口那暗金色的微微凸起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也变得更加内敛凝实与她的身体融合得更加完美无间。
甚至陈渡能通过那条坚韧的连线极其微弱地感觉到她体内那冰冷浩瀚的规则存在似乎也在这外部极致的寒冷与内部持续微弱的纯净滋养的共同作用下进入了一种更加深沉宁静却也似乎隐隐在发生着某种更加缓慢却异常本质的变化与适应。
仿佛这具属于“林婉”的纯阴之体的躯壳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方式与体内那“东西”进行着更深层次的缓慢的“磨合”、“适应”甚至隐隐的“转化”与“共生”。
这个变化是好是坏陈渡依旧无从判断。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平衡”更加稳固。她的“生机”虽然依旧微弱沉睡却异常坚韧顽强仿佛一根被埋在最深冻土下的奇异种子正在借着这极致的寒冷与那微弱的滋养缓慢地调整着自身等待着破土的时机。
这或许就够了。
时间在这风雪封山与世隔绝的石屋中以一种更加缓慢凝滞却也更加纯粹专注的方式流淌着。
每日的“日常”简化到了极致。维持篝火喂食(他和林婉)运转体内“体系”对抗严寒也缓慢地修复适应着自身以及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火塘边守着沉睡的林婉听着外面永无止境的风雪呼啸感受着体内“体系”与这冰冷环境与怀中旧书缓慢却持续地共鸣与那极其偶尔闪现的冰冷模糊的“信息”碎片或“感悟”。
他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加沉静专注的心神去“观察”、“体会”体内这个缓慢变化着的“体系”。
他不再试图去强行“引导”、“控制”它按照某种既定路径运转而是更像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沉浸式的“体验者”与“感受者”将自己全部的意念感知都沉浸到这个“体系”的每一次循环流转与对外界环境对自身状态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反应”与“调整”之中。
他“感觉”到这“体系”的循环路径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外界寒冷的强弱他自身体力心神的消耗与恢复甚至随着他心念的起伏沉静而极其微弱地进行着自动的优化与调整。仿佛这“体系”本身就拥有某种极其原始却异常精密的“学习”与“适应”能力。
他“感觉”到那胸腹间的淡青色“节点”在持续深度的运转与对抗严寒汲取外界同源“地气”的过程中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变得更加“凝实”、“清晰”其散发的冰冷意韵也似乎带上了一丝更加厚重沉稳仿佛与脚下这山岩大地隐隐连接扎根的“根基”感。
他“感觉”到右臂的剑意左臂的阴煞在“体系”的统合循环下不再仅仅是力量的简单叠加或者冲突抵消而是仿佛在形成某种更加复杂微妙却也更加“和谐”、“互补”的冰冷平衡与循环。剑意的清凉锋锐守护似乎能“淬炼”、“提纯”阴煞的冰冷沉滞使其不再仅仅是“死寂”、“侵蚀”而多了一丝更加“凝练”、“可控”甚至可以被“体系”有限度“利用”的冰冷厚重的“质”与“基”。而阴煞的冰冷沉滞似乎也能反过来“滋养”、“稳固”剑意的清凉锋锐使其不再仅仅是“外显”、“消耗”而多了一种更加“内敛”、“坚韧”、“绵长”的持久力与对极端阴寒环境的适应力与抗性。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更加深入细致地去“阅读”怀中那本旧书在体内“体系”深度运转与这冰冷死寂苦涩山岩地气长期共鸣下似乎被“激活”或者说与他“感知”产生更加清晰频繁连接的那些冰冷模糊的“信息”碎片与“感悟”。
这些“信息”与“感悟”依旧破碎模糊难以连贯。但出现的频率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一些。内容也似乎不再仅仅是简单的“感觉”或“轮廓”而多了一些更加抽象却也似乎更加接近某种规则“本源”的冰冷意象与韵律。
有时是关于如何更加“高效”、“稳固”地在体内构建维持某个类似他胸腹间“节点”的冰冷规则“结构”的极其模糊的“方法”或“原理”。有时是关于周围这山岩地气风雪中蕴含的某种更加深层的冰冷的“规则”属性的极其微弱的“揭示”与“描述”。甚至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与旧书中那幅描绘“缺本”的扭曲中空圆环符号隐隐相关的更加复杂却也似乎更加“本质”的冰冷规则结构的极其模糊的“投影”或“映射”。
这些冰冷模糊的“信息”与“感悟”如同深海中偶然被洋流卷上浅滩的破碎古老贝壳虽然残缺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案与意义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冰冷规则的气息与诱惑。
陈渡不再试图去强行“理解”、“破解”它们只是如同一个在黑暗冰冷深海中缓缓下沉的潜水者只是静静地张开全部的感知去接纳感受这偶然触碰到的冰冷破碎的“信息”与“感悟”让它们如同冰冷的海水缓缓地浸透他的意识他的“体系”他此刻全部的“存在”。
他知道真正的“理解”与“掌握”远非此刻的他所能企及。但至少这种持续的被动的“浸染”与“共鸣”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深入的方式改变着他对自己对力量对规则乃至对这片冰冷残酷世界的最底层的“认知”与“感觉”。
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更加深邃平静却也更加冰冷内敛仿佛倒映着外面那无边的风雪与体内那缓慢却坚定流转生长着的冰冷“体系”与那些偶然闪现的破碎规则光影。
风雪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第四天的清晨陈渡在体内“体系”的缓慢运转与持续对抗寒冷的半昏半醒状态中被一种极其突兀的寂静惊醒时——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风声停了。
那持续了三天三夜几乎成为永恒背景音的凄厉沉闷的风雪呼啸撞击声消失了。
石屋外一片死寂。
只有屋顶那张简陋的灰褐色“皮补丁”在失去了外部持续风压的冲击后依旧因为惯性而微微地起伏颤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摩擦声。
陈渡缓缓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坐了起来。体内“体系”的运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而出现了极其短暂轻微的凝滞与调整。然后以更加平稳深沉却也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与“适应”准备的韵律继续缓缓流转。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被他用各种材料堵得只剩一条狭窄缝隙的“门”前。小心地拨开遮挡缝隙的几块早已冻得硬邦邦的茅草苔藓布片混合的“填充物”。
一道极其刺目冰冷纯粹的白光瞬间从缝隙外涌了进来刺痛了他早已习惯了昏暗火光的眼睛。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然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一片无边无际的耀眼的冰冷的白。
平台岩石灌木山坡远处的山峦天空……目之所及一切都被厚厚的松软却又在清晨惨淡天光下反射出刺目冰冷白光的积雪彻底覆盖掩埋吞没。
积雪的厚度远超想象。平台边缘那些低矮的灌木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个微微隆起形状怪异的雪包。更远处山坡的轮廓也因为这厚厚的积雪而变得异常圆润模糊仿佛大地被强行披上了一层巨大臃肿冰冷的白色尸衣。
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淡的灰白色低低地压在这无边雪原与沉默青黑色山峦的上空。没有太阳只有均匀冰冷惨淡的天光从这灰白色的天幕均匀地洒落下来将这片被冰雪彻底封冻的世界映照得一片死寂空旷冰冷却也异常清晰刺目纤毫毕现。
风彻底停了。空气仿佛也被这极致的寒冷与厚厚的积雪所凝固冻结呈现出一种近乎真空般的绝对寂静与凝滞。
只有极远处更高的山脊或者更深的山谷偶尔会传来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咔嚓”声仿佛是不堪重负的积雪或者被冻得开裂的岩石发出的最后的呻吟。
雪停了。风停了。
但世界并未因此而变得温暖或者安全。
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与这无边无际的冰冷雪原而显得更加空旷死寂压迫与……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处可逃的冰冷绝望与孤寂。
他们被彻底地封在了这深山石屋与这无边的雪原之中。
与外界彻底隔绝。
陈渡站在那条狭窄的缝隙后望着外面那片刺目冰冷死寂的雪白世界眼神深处那刚刚因为风雪停歇而微微泛起的一丝波澜也迅速沉淀冷却凝固成了一种更加深沉冰冷却也更加坚定平静的幽深与默然。
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火塘边。
篝火因为失去了持续的风雪从缝隙灌入的寒风的干扰与消耗反而燃烧得更加稳定温和。橘红色的火焰安静地跳跃着将温暖的光晕与有限的热量洒满这间虽然破败冰冷却终究为他们提供了最后庇护的石屋内部也洒在墙角依旧沉睡却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与更加稳定的温度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分的林婉那苍白宁静的侧脸之上。
陈渡在火塘边缓缓地坐下。伸出手靠近温暖的火焰。
体内那微小却异常坚韧冰冷的“体系”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环境的剧变与这短暂却珍贵的相对“稳定”与“安宁”而以一种更加平稳深沉却也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对外面那无边雪原与更加深沉死寂环境的本能“警惕”与“适应”准备的韵律继续缓缓地循环流转修复并极其微弱地继续生长着。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虽然依旧粗糙布满新旧伤痕血口硬茧却似乎因为体内“体系”的持续滋养与这几日风雪严寒的反复“淬炼”而显得更加稳定有力甚至隐隐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冰冷内敛光泽的手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望向屋顶那张简陋却异常顽强地坚守了三天三夜的灰褐色“皮补丁”望向那扇被堵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的“门”最后又落回身边沉睡的林婉脸上。
嘴角再次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疲惫痛苦或者短暂的“胜利”与“成就”。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平静也更加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的流露。
那里面有对这无尽风雪终于停歇的一丝释然。有对外面那无边雪原与彻底封山隔绝的未来的清晰认知与沉重。有对体内这缓慢却坚定变化甚至隐约在向着某种更加非人方向“适应”与“成长”的自身状态的冰冷审视与接纳。也有对身边这个与他命运死死捆绑此刻依旧沉睡却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更加深沉莫测变化的女子的深藏的守护与那一丝几乎无法被这冰冷绝望环境所磨灭的温柔与坚定。
雪停了。
但他们的路还很长。
在这被彻底封冻隔绝的深山雪原与这破败冰冷的石屋之中。
新的挑战与更加漫长艰难却也可能使他们真正开始尝试去理解掌控自身与周围这冰冷残酷却又充满了诡异规则与未知世界的起点与日常才刚刚开始。
陈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意念再次沉入体内那缓慢流转却又似乎蕴藏着无尽冰冷可能与力量的“体系”之中也沉入这难得的风雪停歇后短暂的“寂静”与“安宁”之中。
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必须的外出取水觅食也等待着这被冰雪彻底封冻的世界与他们自身那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变化的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