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逼仄而昏暗。
只有桌上那部屏幕开裂的旧手机,泛着刺目的冷光,映着林野惨白到脱相的脸。
他还僵在塑料椅子上,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料,存在被彻底抹除的寒意还缠在骨髓里,下一秒,尖锐的胀痛就猛地炸开在太阳穴。
视线瞬间模糊,眼前的手机屏幕、塑料桌椅、狭窄的床铺,全都扭曲成万融中心地下三层的模样。
扭曲的墙面,疤脸男人最后那声短促的惨叫,电梯厅深处那道庞大漆黑的黑影,零碎又狰狞的画面,断片式地在脑海里闪过,挥之不去。
耳边响起非耳能听闻的嘈杂杂音。
不是人声,不是风声,是无数细碎的、晦涩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呢喃,像无数细虫钻进耳道,啃噬着神经,尖锐得让他恨不得把耳膜戳破。
是坍缩征兆。
这个陌生的词汇,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意识里,伴随着四肢潮水般涌来的酸软,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将他彻底包裹。
林野扶着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椅子上,脊背弯成了虾米。
意识明明清醒,却有那么片刻,空白一片。
他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浑身冷汗,记不起万融中心地下三层的生死,记不起刚刚读懂的、关于存在抹除的冰冷规则,甚至记不起自己身处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记忆断片的恐慌,远比生理上的剧痛更折磨人。
他死死攥住桌沿,指甲深深嵌进塑料桌的粗糙纹理里,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塑料捏碎。
不能昏过去。
不能失去意识。
一旦倒下,他会不会像地下三层的那三个人一样,被余响同化,沦为没有理智的残响体,最后被世界彻底抹除,连林溪都忘了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逼得他强行拽回一丝清明。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哆嗦着,点向响网界面最顶端、标注着猩红字体的【新人必看·基础保命】置顶帖。
他不敢再随意浏览,不敢再错过任何一个字,用仅存的清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行文字。
这是他第一次,系统地看清这个隐藏在江临城市井之下、远超普通人认知的超凡世界。
【余响】
前序文明残留的规则力量,是一切超凡现象的源头,无形无质,却能撕裂现实、扭曲时空。
【时空褶皱】
余响撕裂现实空间形成的危险区域,是余响力量最密集的地带,亦是死亡与机缘的共生地,江临城境内遍布大小不一的隐秘褶皱。
【残响体】
被余响彻底同化、失去自我意识的失控者,无智、嗜血、以活人为食,是基础的超凡污染源,亦是时空褶皱内最常见的致命威胁。
【适配度】
人体承载余响力量而不崩溃的资质阈值,决定了超凡者能触碰、调用力量的底线,是区分普通人与触响者的核心标准。
【锚点】
超凡者对抗余响同化、防止自我意识坍缩的唯一精神支柱,是守住“当下自我”的最后一道防线,无锚点者,必沦为残响体。
【核心死亡规则】
被余响完全同化、或在时空褶皱内彻底消散的存在,会被现实世界的因果线彻底剔除;仅适配度突破5%的触响者,能保留对其的记忆,普通人会永久遗忘其存在痕迹。
他继续往下看,关于力量本质的注解,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余响可赋予人改写局部现实规则的超凡力量,但每一次调用,都会让使用者的存在向已死的前序文明坍缩;失去锚点,便会沦为残响体,永世困在时空夹缝。
紧接着,是这个世界隐藏势力的全貌。
【锚定司】
全球联合官方超凡管控机构,全称时空褶皱锚定与余响管控司,核心城市设站点,分封绝派(彻底封印余响)、适配派(研究余响应对大坍缩)。
【拾响者】
游离官方外的超凡者主体,多是被现实困境裹挟的普通人,有暗网体系,与锚定司猫鼠博弈。
【残响教派】
余响极端组织,主张主动坍缩升维,制造污染、转化残响体,是全民公敌。
封绝派,适配派,拾响者,残响教派。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构筑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罩住。
林野看完所有科普,浑身冰冷如坠冰窖,耳边的杂音依旧刺耳,坍缩的征兆丝毫未减。
直到此刻,林野才真正明白。
这张小小的照片,这个小小的姑娘,从来不是他的软肋。
是他对抗余响坍缩、不被世界抹除、守住自我意识的唯一依仗。
是他在这致命的超凡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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