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要碎了！”
黄小跑的尖叫声还没落地，聚灵珠表面那道裂缝就像蛛网般炸开——咔嚓咔嚓咔嚓——脆响声密集如炒豆，幽蓝与漆黑交织的光芒从裂缝中喷射而出，照得整个指挥室忽明忽暗。
陆青阳瞳孔骤缩，视线里标签狂跳：
**【聚灵珠·崩毁倒计时3秒】**
**【阴脉能量·失控中】**
**【警告：大规模灵爆即将发生】**
“所有人趴下！”
他一把按倒黄小跑，同时扑向胡七太奶那几乎透明的虚影。太奶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凝聚最后一丝狐火，罩住他们两人一仙。
轰——！
聚灵珠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一声直刺灵魂的尖啸，和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冲击波。冲击波扫过之处，墙壁龟裂、钢板扭曲、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幽冥道弟子直接被掀飞，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法阵中央的凹槽被炸成深坑，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那些碎片带着阴脉残余的能量，每一片都像烧红的烙铁，落地时滋滋作响，把水泥地面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陆青阳抱着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胡七太奶的狐火罩只撑了两秒就彻底破碎，太奶的虚影化作一缕青烟，直接缩回他肩头的狐狸望月印里，再无声息。
“太奶！”陆青阳心中大急，但现在顾不上查看。
因为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没了聚灵珠的压制，要塞下方的阴脉彻底失去控制。那感觉就像拔掉了高压锅的泄气阀——灰黑色的能量从地底疯狂涌出，顺着法阵残存的纹路喷薄而上，整个指挥室的地面开始隆起、龟裂，裂缝中喷出冰冷刺骨的阴气。
陆青阳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些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扭曲的灰白色面孔。那是被阴脉吞噬的亡魂——这处小型阴脉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其间埋葬了多少生灵，此刻全部被暴走的能量裹挟着冲了出来。
整个要塞开始摇晃。
头顶的钢板嘎吱作响，水泥碎块噼里啪啦往下掉。通道深处传来坍塌的轰鸣声，这座废弃了半个世纪的日军要塞，终于要彻底完蛋了。
“妈的！这女人疯了！”
枯瘦黑袍人破口大骂，一把扯下脸上染血的面具，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他看向壮硕同伴——那壮汉还愣愣地盯着聚灵珠炸裂的位置，满眼不甘。
“珠子没了！快走！”枯瘦黑袍人拽了他一把。
“可是道主那边——”
“道主个屁！命都没了还管道主！”枯瘦黑袍人抬手祭出一张漆黑的符篆，符篆无风自燃，化作一团黑雾裹住两人，“遁！”
黑雾升腾，两人的身影开始变淡。
陆青阳看见了，咬牙给那团黑雾贴上一个【迟滞】——黑雾凝固了一瞬，但仅仅一瞬，就被更浓的黑气冲破。枯瘦黑袍人隔着即将消失的雾气，阴恻恻看了他一眼：
“陆堂主，咱们还会见的。”
话音落下，黑雾散尽，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黄小跑灰头土脸地从陆青阳身下钻出来，呸呸吐着灰，“那两个王八蛋跑了！”
“别管他们！”陆青阳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铁笼那边，“快救人！要塞要塌了！”
那些倒戈的黄仙弟子已经在往外拖伤员了。矮胖弟子——就是刚才撞开黑袍人的那个——此刻正背着一个昏迷的同族往外冲，看见陆青阳过来，喘着气喊：“陆堂主！你们也快走！这地方撑不了多久！”
陆青阳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指挥室，忽然停住。
法阵中央的深坑边缘，趴着一个人。
黄三邪。
他还没死。但比死更惨。
阴脉反噬的能量正缠绕着他全身，那些灰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从他眉心的伤口钻进去，又从七窍涌出来。他浑身抽搐，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变成诡异的黑色。
“二长老！”矮胖弟子下意识想冲过去，被陆青阳一把拽住。
“别过去！他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陆青阳看见黄三邪头顶的标签在疯狂变化：
**【黄三邪·阴脉反噬中】**
**【肉身崩解进度47%……62%……79%……】**
**【警告：异变正在进行】**
**【异变结果：未知怪物概率89%】**
黄三邪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不像人。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脊背隆起，衣衫撕裂，露出下面长满黑毛的皮肤。他的脸扭曲变形，嘴巴向前突出，牙齿变长变尖，眼角撕裂，瞳孔变成竖立的兽瞳。
半人半兽。
“啊——！！”黄三邪仰天长嚎，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只剩下痛苦、疯狂，和无尽的怨毒。
他……或者说它，挣扎着爬起来。那已经不是黄家二长老了，而是一个三米多高、半人半鼠的怪物——鼠头人身，四肢着地，背后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浑身散发着灰黑色的阴气。
它转过头，猩红的兽瞳盯住了陆青阳。
陆青阳头皮发麻，视线里弹出新标签：
**【无名怪物·阴脉造物】**
**【修为：金丹中期（强行提升）】**
**【状态：神智全失·只余杀戮本能】**
**【弱点：左前爪（原黄三邪旧伤处）】**
“快跑！”陆青阳推了矮胖弟子一把，自己也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嘶吼。
指挥室的天花板开始大块大块往下掉，整座要塞都在崩溃。那些还没逃出去的幽冥道弟子——刚才被冲击波震晕的几个——被掉落的混凝土砸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通道里烟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两米。黄小跑跑在最前面，凭着鼠仙天生的方向感带路：“这边！往这边！出去的路我记得！”
身后那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青阳咬牙，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四足狂奔，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裂痕，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滴落腥臭的涎水。
“快！前面就是出口！”矮胖弟子背着同族，喘着粗气狂奔。
轰隆！
头顶最后一块钢板砸下来，刚好落在陆青阳和怪物之间，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尽，那怪物被暂时挡住了。
但陆青阳知道，挡不了多久。
他们冲出通道，眼前终于看见了要塞入口的光芒——那道生锈的铁门半开着，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和稀疏的星光。
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
怪物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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