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长白山北麓。
一行二十人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眼前那片苍茫的林海。
长白山的风，和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风带着草木的香气，带着泥土的腥味，带着阳光的温度。但这里的风，冷得像刀子，硬得像石头，吹在脸上没有一丝温和，只有一种来自远古的压迫感。
“就是这儿了。”
灰三姑指着前方一片模糊的山谷轮廓，声音压得很低。
“哑谷。”
陆青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标签立刻浮现——
**【前方区域·特殊力场覆盖】**
**【声波传导·被压制】**
**【灵气流动·停滞】**
**【警告：进入后通讯能力将大幅下降】**
声波传导被压制，难怪那里“鸟不叫、风不响”。
不是真的没有声音，是声音传不出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胡三爷扯着嗓门，试图用大嗓门驱散心头的不安，“进了这地方，什么都可能遇上。各家的手段都给我亮出来，别藏着掖着！”
他身后的三个胡家弟子立刻亮出各自的法器——铜铃、黄符、还有一面泛着微光的小旗。
柳二先生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根青色的柳枝，轻轻一挥，那柳枝便化作一条细长的青蛇，盘在他手腕上。
白婆婆则拿出一枚玉瓶，倒出几粒白色药丸，分给白羽和其他弟子：“含在嘴里，能解百毒。这地方邪门，空气里说不准有什么。”
黄老太爷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干的雕像。
他的老仆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灯笼，灯笼上画着一道朱砂符。
灰三姑嗑着瓜子，忽然把瓜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行了，别磨蹭了。进去吧。”
她第一个迈步，朝哑谷的方向走去。
陆青阳跟在她身后，狐仙趴在他肩膀上，狐毛微微竖起，显然也很紧张。
其他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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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哑谷的那一刻，陆青阳首先感觉到的，是“安静”。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
脚踩在落叶上，没有声音。
风吹过树梢，没有声音。
就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微弱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耳朵。
“果然……”灰三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起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声音传不出来。大家跟紧点，别走散了。”
陆青阳环顾四周，标签不停地在他眼前跳动——
**【环境分析·灵气浓度极低】**
**【警告：体内灵力消耗速度加快】**
**【建议：减少不必要的动作和言语】**
灵力消耗加快？
这地方还会吸灵力？
他皱起眉，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其他人。
“这地方在吸我们的灵力。”他说，声音同样闷闷的，“能省就省，别乱动。”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灵力是修行的根本，是力量的来源。一个不断吸灵力的地方，简直就是修士的坟墓。
“那我们还往里走？”胡三爷问，语气有些迟疑。
“走。”陆青阳说，“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他继续往前，脚步放慢，尽量减少体力的消耗。
其他人跟上，气氛压抑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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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林忽然稀疏起来。
一片开阔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开阔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约莫三丈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而是那种和柳清河脑子里一模一样的扭曲符号。
“这就是……”白婆婆盯着那块石碑，脸色微变，“百年前的文字？”
陆青阳走近石碑，标签立刻浮现——
**【石碑·年代·一百三十七年】**
**【材质·黑曜石（特殊处理）】**
**【表面符号·地脉语言】**
**【翻译结果：】**
**“守护者止步于此。”**
**“欲见吾者，须承吾之重。”**
**“欲闻吾声者，须献吾之血。”**
**“五脉之后人，可敢入否？”**
陆青阳盯着最后那句话，眉头紧锁。
“五脉之后人”？
这块石碑，是专门写给五脉的人看的？
“它知道我们会来。”他低声说。
“谁？”柳二先生问。
“那座祭坛。”陆青阳抬手指向石碑，“看最后一句——‘五脉之后人，可敢入否？’它早就知道五脉的人会来找它。”
灰三姑冷哼一声：“它倒是自信。一百年前的老东西，还敢跟咱们叫板。”
她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忽然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几下。
“这边有痕迹。”她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的。往那个方向……”
她指向开阔地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向更深处的树林。
“应该是进去的路。”
陆青阳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标签浮现——
**【拖拽痕迹·时间·约三个月前】**
**【拖拽物·人体（成年人）】**
**【方向·地底入口】**
三个月前？
那是幽冥道最后一次大规模行动的时候。
看来，确实有人来过这里。
“走。”陆青阳站起身，朝那条小路走去。
狐仙在他肩上轻轻抖了抖，低声说：“小心点，这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说不清楚。”狐仙的狐耳微微竖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人类听不见的东西，“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陆青阳抬头，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林。
标签闪烁——
**【警告：被多处目光注视】**
**【来源：四面八方（无法定位）】**
**【注视者：未知存在（非人类）】**
“确实有人看着。”他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
众人闻言，立刻背靠背站成一个圈，各家的法器纷纷亮起微光。
“别紧张。”灰三姑的声音依旧冷静，“这地方邪门，但还没到动手的时候。先找到祭坛，其他的路上再说。”
陆青阳点点头，带头走进那条窄窄的小路。
身后，二十道身影紧随其后。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把他们的身影吞没。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树林深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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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小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约莫几十丈，深不见底。
深坑的边缘，立着一圈黑色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同样的扭曲符号。
“就是这里了。”灰三姑站在深坑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有灵气波动，应该就是祭坛的位置。”
“怎么下去？”胡三爷问，“这坑看起来不浅，跳下去怕是要摔断腿。”
“飞下去？”白婆婆提议。
“不行。”陆青阳摇头，“这地方吸灵力，飞不起来。”
他看向那圈黑色的石柱，标签再次浮现——
**【石柱·共计十二根】**
**【排列方式·环形阵法】**
**【阵法功能·通道入口（需激活）】**
**【激活方式·滴血】**
滴血？
陆青阳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在自己的指尖上划了一下。
一滴血珠涌出来，落在最近的那根石柱上。
下一秒，石柱上的符号忽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螺旋状的通道，直通深坑底部。
“下去了。”
陆青阳第一个跳进通道，身影很快被暗红色的光芒吞没。
狐仙紧随其后。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跳进去。
最后一个进去的，是黄老太爷的老仆。
他站在深坑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茫茫的雾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也跳了进去。
通道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消失。
哑谷恢复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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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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