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阳回到白家药谷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
五脉的核心层都在等他。
胡三爷、柳二先生、白婆婆、灰三姑、孟归——还有狐仙，一个不少地聚在议事堂里。
“青阳！”胡三爷第一个迎上来，“你总算回来了！龙脉那边——”
“完成了。”陆青阳说，“龙脉蜕变成功，末法时代结束。从今天起，东北的灵气会慢慢复苏。”
众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灰三姑激动得红了眼眶：“太好了……太好了……”
胡三爷大笑着拍陆青阳的肩膀：“青阳，好样的！”
柳二先生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五脉之盟破碎了一百年，今天——终于可以重建了。”
白婆婆点头：“这都是你的功劳，青阳。”
陆青阳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人的脸，目光最终停在狐仙身上。
“狐仙前辈，您之前受的伤，现在好些了吗？”
狐仙趴在他肩上，抖了抖毛：“好多了。灵气复苏后，我感觉到力量在慢慢恢复。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陆青阳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下。
“有件事，我想问大家。”
众人都看向他。
“关于我的身世。”陆青阳说，“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议事堂里忽然安静下来。
胡三爷的笑容僵在脸上。白婆婆低下了头。灰三姑别过脸去，眼神闪躲。
只有柳二先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反应都更说明问题。
“青阳，”胡三爷干咳一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老王告诉我一件事。”陆青阳看着胡三爷的眼睛，“他说，我母亲还活着。”
堂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胡三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婆婆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婆婆，”陆青阳转向她，“你知道什么？”
白婆婆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青阳，你母亲确实还活着。”
陆青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们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临死前，让我们这么做的。”白婆婆的声音很低，“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让我们告诉你真相。如果走不到……就让你一直以为母亲也死了。”
“至少这样，你不会去找她。”
“为什么？”陆青阳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婆婆看了胡三爷一眼。胡三爷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让我来说吧。”他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岁。
“你父亲陆鸿渊，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修士。他二十岁就突破了金丹期，三十岁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整个五脉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个陆远山。”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你的母亲，沈若棠。”
陆青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不是普通人？”他问。
“她是。”胡三爷说，“但她身上有一样东西，让所有人都想得到她。”
“什么东西？”
“龙脉碎片。”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龙脉碎片？”陆青阳皱眉。
“百年前陆远山布置龙脉蜕变阵法时，曾经把龙脉的力量分成了几份。其中最大的一份留在了长白山的祭坛里，也就是你现在熟悉的龙脉意志。但还有几份小的碎片，散落在了人间。”
“你母亲沈若棠，就是其中一块碎片的承载者。”
“她出生时，那块碎片就融入了她的灵魂。她自己不知道，但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包括当年的幽冥道、仙盟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我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的人——都知道。”
“你父亲为了保护她，带着她东躲西藏了十年。最后，他们还是被找到了。”
“那场战斗中，你父亲受了重伤，油尽灯枯。你母亲为了救他，动用了龙脉碎片的力量——但那力量太大了，她控制不住，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父亲拼尽最后的力气，把她体内的龙脉碎片封印了起来，封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让我们对外宣布——沈若棠死了。”
“实际上，她被送到了江南，由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照顾。封印会让她陷入沉睡，但不会要她的命。你父亲说，等他找到办法解除封印、又不伤害她的方法，就去接她回来。”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
胡三爷说完，转过身，看着窗外。
陆青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炸响。
母亲还活着。
不是因为抛弃他，而是因为——父亲在保护她。
保护她不被那些觊觎龙脉碎片的人找到。
而让他以为母亲也死了，是保护他。
如果他从小就知道母亲还活着，他会去找她。他会暴露自己，暴露母亲，暴露所有人。
父亲算好了一切。
算到他会走上这条路，算到他会变得足够强，算到龙脉蜕变完成、那些觊觎碎片的人再也没有机会——
然后，才让真相浮出水面。
“所以……”陆青阳的声音有些沙哑，“老王是你们安排的人？”
白婆婆点头：“你父亲的朋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母亲。同时也看着你——如果你能走到今天，他就告诉你真相。如果走不到……”
“就让我以为母亲也死了。”陆青阳接过话，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对。”
陆青阳沉默了很久。
议事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进来，翻动桌上的书页。
“她在哪里？”他终于开口。
“江南。姑苏城外的一个小镇。”白婆婆说，“你父亲的那个朋友一直在照顾她。她还在沉睡——封印没有解除，她就醒不过来。”
“我能解开封印吗？”
白婆婆和胡三爷对视了一眼。
“理论上可以。”柳二先生忽然开口，“你继承了龙脉的力量，而那块碎片本身就是龙脉的一部分。你能和龙脉意志沟通，应该也能感应到那块碎片。”
“但有一个问题。”他顿了顿，“封印是你父亲设的。他的修为……在那个年代，是顶尖的。要解开他的封印，你需要比他更强。”
“而比他更强，意味着——”
“你可能会伤到你母亲。”柳二先生直言不讳，“封印和她的灵魂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轻则让她神智受损，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陆青阳明白了。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我明天就出发去江南。”
“青阳！”胡三爷叫住他，“你确定？龙脉刚蜕变完，五脉这边还有很多事——”
“五脉的事，你们可以处理。”陆青阳转过身，看着他，“我父亲为了保护我母亲，瞒了我二十年。我母亲在江南睡了一千年——不，二十年。”
“我等不了了。”
他走出议事堂，头也不回。
狐仙趴在他肩上，轻声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如果解不开呢？”
“那就想别的办法。”陆青阳说，“总会有办法的。”
狐仙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
“那走吧。我陪你去。”
陆青阳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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