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恢复得很快。
龙脉碎片的力量在她体内沉睡了二十年，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她的修为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但比普通人强得多。
她在沈宅住了三天，听陆青阳讲这些年发生的事。
讲他如何在五脉长大，如何一步步揭开龙脉的秘密，如何与幽冥道斗智斗勇，如何最终完成龙脉的蜕变。
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摸摸他的头，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你父亲……”她终于开口，“他葬在哪里？”
“苍梧山。”陆青阳说，“胡三爷说，他想葬在那里。”
沈若棠点头：“我想去看看他。”
“好。”
他们去了苍梧山。
那座山不高，但很安静。陆鸿渊的墓在山的南坡，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
墓碑上只刻着七个字：“陆鸿渊之墓”。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只有一个名字。
沈若棠在墓前站了很久。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一缕一缕的白。
“你这个人啊，”她轻声说，像是在和一个还在身边的人说话，“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打算。替我打算，替儿子打算，就是不替自己打算。”
“你说等龙脉的事解决了，就带我去看海。”
“我等了二十年。”
“你食言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青阳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深的情感。
是怀念。是不舍。是明知再也见不到，却还是忍不住想说的话。
“不过没关系。”沈若棠弯下腰，把一束花放在墓前，“儿子替你来接我了。”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陆青阳。
“走吧。”
“去哪？”
“你不是说，龙脉蜕变之后，五脉要重建吗？”她笑了，“我好歹也是陆家的媳妇，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陆青阳也笑了。
“好。”
回到五脉后，沈若棠很快融入了大家。
胡三爷见到她时，愣了半天，然后红着眼眶叫了声“嫂子”。
白婆婆拉着她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说当年的事，说这些年的事，说陆青阳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灰三姑给她炖了一锅汤，说是补身体的。
柳二先生只是点了点头，但那个点头里，有尊重，有认可，还有一丝……歉意。
孟归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走到陆青阳面前。
“你母亲的事，我之前不知道。”他说，“如果知道，我不会——”
“我知道。”陆青阳打断他，“过去的事，不提了。”
孟归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以后，我们是战友。”
陆青阳看着他的手，笑了，握住了。
“战友。”
三个月后。
五脉的重建工作基本完成。
龙脉蜕变带来的灵气复苏，让东北的修炼界焕然一新。各家的堂口重新亮了起来，那些在末法时代中沉睡的神灵，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狐仙的伤也完全好了。它恢复了人形，变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服，站在陆青阳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它问，“帅不帅？”
陆青阳打量了一下：“还行。”
“还行？！”狐仙炸毛了，“我可是修炼了五百年的狐仙！你就给我个还行？！”
“那你想要什么？”
“至少说一句帅呆了！”
“帅呆了。”
“……你敷衍我。”
陆青阳笑了。
狐仙也笑了。
笑完之后，狐仙忽然正色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青阳想了想。
“我想出去走走。”他说，“这些年一直困在五脉的事情里，没时间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且——”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有些深邃。
“龙脉蜕变之后，灵气复苏了。但这也意味着，那些在末法时代中蛰伏的东西，也会慢慢醒来。”
“不只是东北，整个天下，都会发生变化。”
“我想去看看，那些变化……是好是坏。”
狐仙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陆青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狐仙也笑了。
“废话。我可是你的守护神，不跟你跟谁？”
它重新变回狐狸的样子，跳上陆青阳的肩膀，趴了下来。
“走吧。去看看这个新世界。”
临行那天，沈若棠来送他。
她没有挽留，只是把一块玉佩塞进他手里。
“你父亲留给我的。”她说，“现在给你。”
陆青阳低头看去，玉佩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忽然想起玉机子给他的那枚玉佩——两枚一模一样。
“这是……”
“龙脉碎片的信物。”沈若棠说，“你父亲说，这世上一共有三枚。一枚在你母亲——也就是我身上，一枚在龙脉祭坛里，还有一枚……”
她顿了顿。
“不知道在哪。”
“但他说，如果有一天三枚玉佩聚齐，就能解开龙脉的终极秘密。”
“什么秘密？”
“他没有说。”沈若棠看着他，“大概，是留给你的答案吧。”
陆青阳握紧玉佩，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朝母亲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远方。
狐仙趴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摇晃。
身后，沈若棠站在路口，看着儿子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忽然笑了。
“像你父亲。”她轻声说，“真像。”
一个月后。
江南，某座不知名的小城。
陆青阳站在一条热闹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灵气复苏之后，普通人感觉不到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藏在人群中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越来越多了。
有的是善意的，有的是恶意的。
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敌人。
“感觉怎么样？”狐仙趴在他肩上问。
陆青阳深吸一口气，笑了。
“感觉……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大。”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
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这条路，没有尽头。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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