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东北民间灵异故事禁忌》作者:苏梓舟【完结】 > 《东北民间灵异故事禁忌》作者:苏梓舟.txt

第11章 拉尸人

作者:苏梓舟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08:47

一九七四年,深秋,吉林敦化。

老徐头赶着马车在深夜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上没有货物,只有一个铺了厚厚稻草的长方形木箱,长七尺,宽三尺,箱盖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用朱砂填过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拉车的枣红马显得焦躁不安,不时打响鼻,耳朵向后倒伏。

“老伙计,甭怕,再走三十里就到地儿了。”老徐头拍了拍马脖子,嘴里叼着的旱烟斗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他是这一带最后一个拉尸人。这行当自古就有,专门把客死他乡的人送回原籍安葬。早些年,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生意最好,如今虽是新社会了,可乡土观念重的东北人,仍讲究个“落叶归根”。那些在外面意外身亡的,家里条件稍好些的,还是会偷偷找拉尸人把尸体运回来,寻个风水地埋了。

老徐头干这行三十多年了,从父亲手里接过这套活计。他不识字,却记得父亲传下的规矩和符咒。马车是特制的,车厢底板刻着镇尸的北斗七星阵;马铃铛是铜铸的,摇起来声音低沉怪异,据说能驱散沿途孤魂野鬼;腰间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布袋,里面装着糯米、铜钱、红线和一柄磨得锃亮的桃木短剑。

今夜这趟活儿是从延吉往敦化拉一个伐木工人,叫刘满仓,三十出头,在林场被倒下的红松砸死的。家属托了人,辗转找到老徐头,给了二十块钱和一袋苞米面。本来说好今天下午到,可偏偏家属请的风水先生算出今日申时到亥时是“黑煞时”,尸体不能进门,只能等子时过后。

所以老徐头只能在荒山野岭多耗几个时辰。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黑压压的松林像两道高墙,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诡异的光影。夜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马车突然猛地一颠,木箱在车厢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徐头心里一紧,勒住缰绳,跳下车查看。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检查木箱——箱盖上的朱砂符咒完好无损,捆箱的麻绳也没有松动迹象。

“可能是路上石头。”他自言自语,却从腰间布袋抓出一把糯米,撒在箱盖和车轮周围。

正要起身,他突然听见箱子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

老徐头浑身汗毛倒竖,慢慢退开两步,右手已经摸向桃木剑。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林子里不知名夜鸟的叫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听岔了?”他摇摇头,也许是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

重新上车后,老徐头特意多摇了几下铜铃。叮...咚...叮...咚...铃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栖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马车继续前行,老徐头却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这是多年拉尸养成的直觉,每次有不对劲的时候,后颈的汗毛就会立起来。

转过一个山弯,前面隐约出现几点灯火。

是个小屯子,七八户人家。按理说这个时间,早该熄灯睡觉了,可这会儿却有两三家还亮着灯,而且灯光摇曳不定,像是油灯,不是电灯。

奇怪,这一带去年就通电了,老徐头记得清楚。

越靠近屯子,枣红马越显焦躁,不停甩头,蹄子在地上刨土,不肯往前。

“驾!走啊!”老徐头甩了个响鞭,马却只是原地打转。

他眯起眼睛望向屯子,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些灯光不是从窗户透出来的,而是飘在屋外的!一团团幽蓝色的火苗,悬浮在半空,缓缓移动。

鬼火!

老徐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从布袋里掏出铜钱,用红线穿成串,挂在马脖子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辟邪符,贴在车厢前板上。

做完这些,他调转马头,决定绕路。

“对不住啊满仓兄弟,咱们得绕远路了,前面不太平。”他对着木箱说了一句,这是规矩——对尸体要保持尊重,该解释的要解释。

马车刚调过头,屯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划破夜空,惊起林中一片飞鸟。紧接着是狗吠声,不是正常的狗叫,而是那种遇到极度危险时发出的哀嚎。

老徐头头皮发麻,猛抽一鞭,马车沿着来路狂奔。

跑了约莫二里地,马渐渐慢下来,喘着粗气。老徐头自己也心跳如鼓,回头望去,那屯子的鬼火已经看不见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肉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摸出水壶灌了两口烈酒。酒劲上来,心神稍定。

“邪门了,这地方我走过不下十趟,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老徐头喃喃自语,又想起箱子里刚才的刮擦声,心里更是不安。

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半。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多里,按现在的速度,天亮前应该能到。

马车继续前行,老徐头不敢再走山路,改走一条多年不用的老道。这条路以前是赶山人踩出来的,如今杂草丛生,颠簸得厉害。

木箱在车厢里不时发出碰撞声,每次响声都让老徐头心惊肉跳。他不断回头查看,符咒完好,麻绳牢固,可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满仓兄弟,咱们无冤无仇,我就是个帮忙送你回家的。”他对着木箱念叨,“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托梦给你家里人,别难为我这个老头子。”

这话刚说完,拉车的枣红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扬起,差点把马车掀翻!

老徐头死死拉住缰绳,好不容易稳住马车,定睛往前一看——

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看得分明,是个女人,穿着红色的碎花棉袄,黑色裤子,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她背对着马车,一动不动站在路中间。

“谁家的姑娘?大半夜的在这荒山野岭做啥?”老徐头高声问道,手已经悄悄摸向桃木剑。

女人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身。

“让让道,我马车要过去!”老徐头又喊了一声。

女人依旧纹丝不动。

老徐头心里发毛,这荒郊野岭的,深更半夜,一个年轻女人独自站在路中间,绝对不正常。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走夜路最怕三样——拦路尸,回头鬼,红衣煞。”

眼前这女人穿着红袄,莫非...

他不敢往下想,调转马头想从旁边绕过去。可不管他怎么赶,枣红马就是不肯挪步,只是发抖,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老徐头看见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惨白如纸,双眼是两个黑窟窿,嘴唇乌紫,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最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外翻,却没有血。

红衣煞鬼!

老徐头二话不说,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糯米,劈头盖脸朝那女鬼撒去!

糯米打在女鬼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缕缕白烟。女鬼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但她没有退去,反而张开双臂,朝马车飘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老徐头口中念咒,桃木剑向前一指,“邪祟退散!”

女鬼在离马车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黑窟窿般的眼睛“盯”着老徐头,又“看”了看车厢里的木箱,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恐惧。

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女鬼突然转身,飘进路旁的树林,消失不见了。

老徐头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不敢停留,猛抽马鞭,马车继续前进。

这一路再没遇到怪事,但老徐头的心却沉甸甸的。刚才那红衣女鬼看木箱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冲着刘满仓的尸体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一个伐木工人的尸体,怎么会引来这种凶煞?

天色微明时,马车终于到达敦化城外的一个小村庄。按照约定,老徐头把马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家属来接。

晨雾弥漫,村庄还在沉睡中。老槐树的枝叶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巨大的鬼手伸向天空。树上挂着的破旧红布条在风中飘摇,那是本地人祈求平安的习俗。

老徐头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骨。这一夜折腾,让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走到车厢旁,检查木箱的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他浑身血液都凉了——

箱盖上的朱砂符咒,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一大片!像是被水浸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捆箱的麻绳虽然没有断,但明显松动了许多,结扣处有被拉扯的痕迹。

最可怕的是,箱子底部有一小撮黑色的泥土,湿漉漉的,还混着几片腐烂的松针。

这泥土...老徐头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尖一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脑门!这不是普通的泥土,是坟土!

“坏了...”老徐头脸色大变。尸体接触坟土,极易引起尸变,这是拉尸人的大忌。

他连忙从布袋里掏出新的朱砂和毛笔,准备补画符咒。刚打开朱砂盒,就听见箱子里传来清晰的抓挠声!

刺啦...刺啦...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声音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急,像是里面的人急着要出来!

老徐头手一抖,朱砂盒差点打翻。他强自镇定,口中念诵镇尸咒,用毛笔蘸满朱砂,在箱盖上快速补画符咒。

就在最后一笔画完的瞬间,抓挠声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老徐头喘着粗气,靠在车厢上,心脏狂跳。他干这行三十多年,遇到过尸变的,遇到过诈尸的,但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尸体明明被镇住了,怎么会在运输途中出问题?

除非...除非刘满仓的死有问题!

这个念头让老徐头不寒而栗。他想起雇主交代时闪烁其词的样子,只说是在林场被树砸死的,其他一概不知。当时他没多想,现在琢磨起来,处处透着蹊跷。

天光渐亮,村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农村汉子带着两个年轻人匆匆走来,看见老徐头,连忙上前:“徐师傅,辛苦了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吧?”

老徐头盯着他:“你是刘满仓的...”

“我是他大哥,刘满囤。”汉子递上一支烟,“这是满仓的两个侄子,来帮忙抬棺。”

老徐头没接烟,指着木箱:“满囤兄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槐树后,老徐头压低声音:“你老实告诉我,满仓到底怎么死的?”

刘满囤脸色一变:“不是说了吗,在林场被树砸...”

“被树砸死的人我拉过不止一个,没这样的!”老徐头打断他,“昨晚路上不太平,有东西冲着这尸体来。箱子上还出现了坟土!你要不说实话,这尸体我不敢交,你们另请高明!”

刘满囤脸色煞白,左右看了看,声音发颤:“徐师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家,到家我慢慢跟你说。”

“不行,现在就说!”老徐头态度坚决,“不说清楚,这车我就原路拉回去!”

刘满囤急得直搓手,最后长叹一声:“满仓...满仓不是被树砸死的。”

“那是怎么死的?”

“他是...是被害死的。”

老徐头心里“咯噔”一下:“谁害的?为什么?”

“林场保卫科的人。”刘满囤声音压得极低,“满仓在林场偷偷倒卖木材,被发现了。本来这事可大可小,偏偏他撞见了保卫科科长和会计媳妇的丑事...那些人怕他捅出去,就...”

“就杀人灭口?”老徐头倒吸一口凉气。

刘满囤点头,眼圈红了:“他们伪造了事故现场,说是被树砸死的。林场赔了二百块钱,想私了。我们不敢闹,那些人有权有势...”

“那尸体呢?你们验过没有?”

“验过,满囤身上不止砸伤,还有...还有勒痕。”刘满囤抹了把眼泪,“脖子上有绳子印,手腕脚腕都有淤青,像是被绑过。可我们不敢声张,只想把他接回来,好好安葬...”

老徐头沉默了。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路上会出怪事了——冤死的人,怨气最重。加上可能还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致死,这刘满仓的魂魄怕是已经成了厉鬼。

“你们请了风水先生看地吗?”他问。

“请了,村西头的王半仙给看的,说是一块‘聚阴地’,能镇住怨气。”刘满囤说,“今天午时下葬,时辰都定好了。”

“聚阴地?”老徐头皱起眉头,“那地方什么样?”

“王半仙说是个山坳,三面环山,一面见水,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老徐头心里一沉。什么“聚阴地”,这分明是“养尸地”!三面环山一面水,阴气聚而不散,尸体埋在这种地方,加上死者怨气冲天,不起尸才怪!

那个王半仙要么是个半吊子,要么...是故意的!

“带我去见那个王半仙。”老徐头说。

“现在?满仓他...”

“现在!”老徐头语气坚决,“不然你们刘家要出大事!”

刘满囤见他说得严重,不敢怠慢,吩咐两个侄子看好马车,自己带着老徐头往村里走。

王半仙住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两人到时,他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刘满囤带个生人来,愣了一下。

“王半仙,这位是拉尸的徐师傅。”刘满囤介绍道。

王半仙打量了老徐头几眼,点点头:“徐师傅,久仰。是为了刘家的事?”

“听说你给看了块‘聚阴地’?”老徐头开门见山。

“不错,那地方风水极佳,能安魂镇怨。”王半仙捋着山羊胡,一脸自得。

“三面环山一面水,阴气聚而不散,这叫‘养尸地’!”老徐头盯着他,“埋冤死的人在这种地方,你是想让他变僵尸吗?”

王半仙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我王半仙看风水三十年,从没出过错!”

“那你自己去看看!那地方是不是终年不见阳光?土是不是黑色带腥味?周围是不是寸草不生?”

王半仙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细汗。

老徐头逼近一步:“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没...没人让我干,我真是好心...”

“好心?”老徐头冷笑,“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水先生没见过?真正懂行的,绝不会把冤死的人埋在养尸地!除非有人指使你,或者...你想用这尸体养出什么东西来!”

最后这句话让王半仙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老徐头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王半仙果然有问题!

“满囤兄弟,这地不能用了。”他转身对刘满囤说,“得另找地方,而且要快,午时之前必须下葬,过了午时阳气最盛,冤魂难安,必生变故!”

刘满囤慌了神:“那...那现在去哪找地方啊?”

“去祖坟。”老徐头说,“埋在他父母旁边,有先祖镇着,能压住怨气。”

“可是祖坟那边没预备墓穴啊!”

“现挖!”老徐头斩钉截铁,“总比养出僵尸强!”

王半仙在一旁阴阳怪气:“现挖的墓穴,不合规矩,恐怕更会惊扰亡灵...”

“你闭嘴!”老徐头厉声喝道,“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抖出来!”

王半仙不敢吱声了,眼神却阴毒地盯着老徐头。

三人回到村口时,天色已经大亮。两个侄子还守在马车旁,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叔,刚才...刚才箱子里有动静。”一个侄子怯生生地说。

“什么动静?”

“像是...像是有人在里面翻身。”另一个侄子声音发颤,“我们还听见叹气声...”

老徐头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马车旁。箱盖上的朱砂符咒虽然补画过,但颜色明显暗淡了许多。他侧耳倾听,箱子里静悄悄的,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不能耽搁了,直接去祖坟!”他当机立断。

刘家祖坟在村北的山坡上,一片桦树林中。老徐头让刘满囤带着家人赶紧挖墓穴,自己则在马车周围布置起来。

他从布袋里掏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埋在马车周围。又用红线在车厢上缠出八卦图案,最后在箱盖上贴了三张镇尸符。

做完这些,老徐头累得气喘吁吁。年纪不饶人,这一夜折腾下来,他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墓穴挖得很快,刘家来了七八个壮劳力,不到两个小时就挖好了。老徐头检查了一下,深度够,方位也行,虽然简陋,但总比那个养尸地强。

“准备下葬!”他喊道。

抬棺的四个汉子正要上前,老徐头突然摆手:“等等!”

他走到马车旁,仔细检查木箱。箱盖上的符咒又模糊了一些,像是被水汽浸湿了。现在是大白天,阳光明媚,怎么会有水汽?

除非...是尸气外泄!

“所有人退后十步!”老徐头命令道。

他从布袋里抓出一大把糯米,撒在马车周围。糯米落地,竟然有几处冒起了淡淡的青烟!

“尸气已经这么重了...”老徐头脸色凝重。他咬破左手食指,用血在箱盖上快速画了一个血符,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心阳分明!急急如律令!”

血符画完的瞬间,箱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整个木箱都震动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猛撞箱盖!

“按住箱子!”老徐头大喊。

四个汉子冲上来,死死按住箱盖。可箱子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捆箱的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再加两个人!”老徐头吼道。

又上来两个,六个人才勉强压住箱子。老徐头连忙用新的麻绳加固,在原来三道绳的基础上又加了五道,每道绳都打了特殊的镇尸结。

忙活完,所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箱子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更重了。

“徐师傅,这...这没事吧?”刘满囤颤声问。

老徐头没回答,他心里也没底。刘满仓的怨气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这还没到怨气最盛的午夜呢,白天就这样,晚上还得了?

“赶紧下葬,埋深点,多盖土。”他只能这么说。

抬棺的过程还算顺利,六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抬到墓穴边,慢慢放下去。老徐头站在墓穴旁,手里攥着一把掺了朱砂的泥土,准备等棺材入土后就撒上去。

就在木箱即将触底的瞬间,异变突生!

捆箱的八道麻绳,突然同时崩断!

箱盖“砰”地一声被掀飞,重重砸在墓穴壁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墓穴里的木箱。

箱子里,刘满仓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脸色青黑,双眼圆睁,眼球浑浊泛白,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脖子上那道勒痕清晰可见,已经变成紫黑色。最可怕的是他的指甲,又长又黑,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诈...诈尸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只有老徐头没动。他死死盯着刘满仓的尸体,右手已经握住了桃木剑。

刘满仓的尸体缓缓转动头颅,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向老徐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满仓兄弟,我知道你死得冤。”老徐头沉声道,“但你若作祟害人,我就不能不管了。”

尸体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从木箱中一跃而起,直扑老徐头!

老徐头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在尸体背上。桃木剑刺入三寸,却像是刺中了硬木板,发出“笃”的一声。

尸体吃痛,回身一爪抓来。老徐头低头躲过,顺势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糯米,撒在尸体脸上。

“嗤啦——”糯米接触处冒起白烟,尸体痛苦地捂脸后退。

老徐头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朝尸体额头贴去!

这是镇尸符,只要贴上,就能暂时制住尸体。

就在符纸即将贴中的瞬间,尸体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黑气!

老徐头躲闪不及,被黑气喷中面门,顿时头晕目眩,踉跄后退。那黑气腥臭无比,熏得他眼泪直流,呼吸困难。

尸体趁势扑上,双手掐住老徐头的脖子!

那双手冰冷僵硬,力道奇大,老徐头感觉自己的颈椎都要被捏碎了。他拼命挣扎,可尸体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老徐头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用最后的力气,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塞进尸体嘴里。

“呃啊——”尸体发出一声怪叫,松开手,连连后退,嘴里冒出黑烟。

老徐头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脖子上留下十个乌黑的手指印。

远处,刘家人和帮忙的村民都躲在大树和石头后面,瑟瑟发抖,没人敢上前。

老徐头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尸体正痛苦地抓挠自己的脸,铜钱在它嘴里灼烧,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必须趁现在彻底解决。

他从布袋里掏出最后的手段——一根七寸长的铜钉,这是祖传的“镇尸钉”,专对付凶尸。只是用这钉子,需要刺入尸体的心脏,过程凶险无比。

老徐头深吸一口气,握紧铜钉,朝尸体冲去。

尸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止抓挠,转身想逃。但它动作僵硬,没跑几步就被老徐头追上。

“对不住了!”老徐头大喊一声,用尽全力,将铜钉刺向尸体的后心!

就在铜钉即将刺入的瞬间,尸体突然回身,一把抓住了老徐头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老徐头感觉自己的腕骨断了,剧痛钻心。但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握住持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

铜钉刺入尸体后心,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尸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它松开手,踉跄后退,双手在空中乱抓,眼眶、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脓血。

老徐头跌坐在地,看着尸体慢慢倒下,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一切都结束了。

老徐头在刘家人的搀扶下站起来,指挥他们把尸体重新装箱,这次他亲自用掺了狗血和朱砂的泥浆把箱子封死,又在上面贴了七七四十九道符咒。

下葬很顺利,棺材入土时,天边飘来一片乌云,下起了小雨。雨水冲刷着新坟,也冲刷着地上的痕迹。

刘满囤要留老徐头吃饭养伤,老徐头拒绝了。他简单包扎了手腕,收了工钱,赶着马车离开了村庄。

马车出村时,他看见王半仙站在自家门口,正阴恻恻地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老徐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怨毒和一丝...得意?

他心中一凛,但没多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家的路上,老徐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手腕的伤隐隐作痛,脖子上的指痕火辣辣的,更重要的是,心里那种不安感不但没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路过一片桦树林时,枣红马又焦躁起来,不肯前行。

老徐头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树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他看见林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红棉袄,麻花辫,背对着他。

是昨晚那个红衣女鬼!

老徐头头皮发麻,正要掏家伙,女鬼却缓缓转过身来。

这次,她的脸不再是黑窟窿,而是一张清晰的面孔——年轻,苍白,但能看出生前是个清秀的姑娘。她的脖子上依然有勒痕,但眼神不再凶厉,反而带着一种悲伤。

她抬起手,指向老徐头来的方向。

老徐头一愣:“你是说...那个村子?”

女鬼点头,又指了指地下,做了个“挖”的动作。

“你是说...地下有东西?”老徐头问。

女鬼再次点头,然后指向自己,又指向西边。

“你是西边的人?想让我带你回家?”

女鬼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身形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老徐头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他现在明白了,这女鬼不是要拦他,是在警告他——刘家村地下有东西,而且很可能和王半仙有关!

“难怪他非要刘满仓埋在养尸地...”老徐头喃喃自语,“那地方不止能养尸,还能...养别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王半仙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专门找冤死的人,埋在养尸地,等尸体成煞后,再用邪法炼制什么东西...

老徐头打了个寒颤。如果真是这样,那刘满仓可能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犹豫了。按理说,他已经完成了这趟活儿,拿到了工钱,不该再多管闲事。可如果真像他猜的那样,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最终,老徐头调转马车,决定回去看看。

他没回刘家村,而是绕到村后的山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马车藏好,然后悄悄摸回村子。

已经是下午,村子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午睡。老徐头避开大路,沿着小路潜到王半仙家附近。

王半仙家的院子里没人,房门虚掩着。老徐头等了约莫一刻钟,确定周围没人,才蹑手蹑脚地翻墙进去。

屋里很暗,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烛味和...腐臭味。老徐头适应了光线后,开始仔细查看。

堂屋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面目狰狞,不像正经神佛。供桌上摆着几个陶罐,用黄纸封口,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

老徐头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一堆黑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他沾了一点在手上捻了捻,脸色大变——这是骨灰!而且是混合了朱砂和某种草药的骨灰!

他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是几根干枯的手指,指甲乌黑,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的人身上的。

“这个王八蛋...”老徐头咬牙切齿。这王半仙果然在修炼邪术,用的都是死人的东西!

他继续搜索,在里屋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门。掀开暗门,下面是一个地窖,腐臭味就是从那里传上来的。

老徐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老徐头看见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地窖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用鲜血勾勒,已经干涸发黑。法阵周围摆着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法阵中心放着一个陶瓮,瓮口用红布封着,布上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最可怕的是地窖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干枯的手脚,风干的内脏,甚至还有几个骷髅头,眼眶里点着蜡烛,幽幽地燃烧着。

老徐头干这行三十多年,什么恐怖的场面都见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这不是简单的风水先生,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邪修!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陶瓮上。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就是王半仙炼制的东西。

要不要打开看看?

老徐头犹豫着。如果里面是邪物,打开可能会有危险;但如果不看个究竟,永远不知道王半仙在搞什么鬼。

最后,他还是决定打开。他从布袋里掏出仅剩的三张护身符,一张贴在额头,两张握在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揭瓮口的红布。

红布揭开,瓮里是一汪黑色的液体,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偶尔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老徐头用桃木剑搅了搅,剑尖碰到了一个硬物。他慢慢挑起来,借着灯光一看——

那是一颗心脏,干瘪发黑,但还在微微跳动!

“生炼活心!”老徐头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最恶毒的邪术之一,取横死之人的心脏,用邪法炼制,能让炼制者延年益寿,甚至获得某种邪恶的力量。但这个过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要用七个横死之人的心头血来滋养。

刘满仓就是第七个!

老徐头终于明白了。王半仙根本不是看错了风水,他是故意把刘满仓埋在养尸地,等尸体成煞后,再取他的心脏来完成这个邪术!

必须毁掉它!

老徐头从怀里掏出火柴,正要点燃,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徐师傅,不请自来,还动我的东西,不太好吧?”

老徐头猛地转身,看见王半仙站在地窖入口,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王半仙,你用邪术害人,就不怕遭天谴吗?”老徐头握紧桃木剑。

“天谴?”王半仙哈哈大笑,“我修炼这‘七煞续命术’已经四十八天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只要用刘满仓的心头血喂饱这颗‘煞心’,我就能再活五十年!到时候,天能奈我何?”

“你疯了!用这种邪术,就算能续命,也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怪物又怎样?总比死了强!”王半仙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徐师傅,我本来没想动你,可你非要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了——你的心脏虽然老了点,但拉尸人的心头血,说不定更有用呢!”

话音未落,王半仙已经挥刀扑来!

老徐头举剑格挡,刀剑相交,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王半仙虽然年纪也不小,但动作敏捷,力道也大,而且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老徐头手腕有伤,渐渐落了下风。他被逼到地窖角落,身后就是那个陶瓮。

“去死吧!”王半仙一刀劈来,老徐头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棉袄,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剧痛让老徐头脑子一清。他想起父亲教过的一句话:“对付邪修,破其法阵,毁其法器,邪术自破。”

法阵!那个七星灯阵!

老徐头虚晃一剑,逼退王半仙,然后猛地朝最近的一盏油灯踢去!

油灯翻倒,灯油泼了一地,火焰顺着灯油蔓延,瞬间点燃了地上的符纸。

“不!”王半仙目眦欲裂,扑过来想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其他油灯,整个法阵陷入一片火海。陶瓮里的黑色液体遇火即燃,发出“轰”的一声爆响,那颗黑色心脏在火焰中剧烈跳动,最后“噗”地一声炸裂,溅出一团黑血。

“我的煞心!我的五十年寿命!”王半仙发出绝望的嚎叫,跪倒在地。

火焰越烧越旺,开始点燃墙上的那些人体器官。整个地窖变成了炼狱,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老徐头顾不上王半仙,捂着口鼻往梯子跑去。他爬上梯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半仙还在火中跪着,任由火焰吞噬自己的身体,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爬上地面,老徐头冲出屋子,大口喘气。身后,王半仙的房子已经燃起熊熊大火,黑烟直冲天空。

村子里的人被惊动了,纷纷跑来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房子烧成灰烬。

老徐头混在人群中,悄悄离开了。他知道,王半仙死了,那个邪术也被毁了,但事情还没完。

那个红衣女鬼,她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路上?她的尸体在哪里?

还有,王半仙炼这种邪术,是跟谁学的?他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这些问题像一块块石头,压在老徐头心头。

赶着马车回家的路上,老徐头一直在思考。手腕的伤越来越痛,脖子上的指痕也开始发黑流脓,他知道自己中了尸毒,必须尽快处理。

经过一片乱葬岗时,枣红马又不肯走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温顺地停下,低头刨地。

老徐头下车查看,发现马在刨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他心中一动,找来一根树枝开始挖。

挖了不到一尺深,树枝碰到了什么东西。老徐头用手扒开土,看见了一块红色的碎布——是红棉袄的布料!

他加快挖掘,很快,一具女尸出现在眼前。

年轻,清秀,穿着红棉袄,梳着麻花辫,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但还能辨认出面容,正是那个红衣女鬼。

女尸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木牌,老徐头掰开她的手,取出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李玉兰,还有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一九七三年腊月初八。

“一年前死的...”老徐头喃喃道。他仔细检查尸体,发现女尸的胸口有一个洞,心脏不见了。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这个李玉兰也是王半仙的受害者,她的心脏被取走炼了邪术,所以魂魄无法超生,只能在路上游荡。她拦路不是要害人,是在求助,希望有人能发现她的尸体,帮她报仇。

老徐头叹了口气,把女尸重新掩埋,做了个简单的记号。他决定回去后打听这个李玉兰的家人,让他们来收尸。

继续上路,老徐头的心情很沉重。这一趟活儿,他见识了人心的险恶,比鬼怪更可怕。王半仙为了续命,害了至少七条人命;而刘满仓的死,背后还有林场保卫科的阴谋。

这个世界,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恐怖。

天色渐暗,老徐头终于看到了自家村子的灯火。这一去一回,不过一天一夜,却感觉像过了一年。

村口,儿子徐建军已经在等着了。看见父亲的马车,他连忙迎上来:“爹,你可回来了!咋样,还顺利吗?”

老徐头跳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徐建军赶紧扶住他,这才看见父亲手腕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脖子上乌黑的手指印,还有肩膀上那道刀伤。

“爹!你这是...”

“没事,摔了一跤。”老徐头不想多说,“扶我进屋,烧点热水。”

进屋后,老徐头让儿子拿来白酒、糯米和草药,自己处理伤口。糯米敷在脖子上的指痕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冒起白烟,疼得他龇牙咧嘴。

徐建军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他知道父亲肯定不是摔跤这么简单,但父亲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处理完伤口,老徐头喝了碗热粥,感觉好了些。他让儿子去村支书家借电话,给刘满囤打个电话,就说事情已经了结,让他们最近多晒太阳,少走夜路,尤其是不要靠近王半仙家那片废墟。

徐建军走后,老徐头一个人坐在炕上,抽着旱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一行,他干了三十多年,送走了无数客死他乡的人。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各种各样的家属,各种各样的怪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王半仙虽然死了,但那个邪术是从哪学来的?他一个人能收集那么多尸体器官吗?有没有同伙?

还有刘满仓的死,林场保卫科那些人,就这么逍遥法外吗?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老徐头心里。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拉尸的,管不了这么多事,可眼睁睁看着坏人作恶,好人冤死,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爹,电话打通了。”徐建军回来了,“刘满囤说谢谢您,还问您伤得重不重,说要来看您。”

“不用了,告诉他我没事。”老徐头摆摆手,“还有,你明天去镇上派出所报个案,就说...就说王半仙家着火了,人烧死了,让他们去看看。”

“报案?为啥?”徐建军不解。

“让你去你就去,别多问。”老徐头不想解释太多。

夜深了,老徐头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刘满仓诈尸的场景,是地窖里那些人体器官,是李玉兰那悲伤的眼神。

他起身,从箱底翻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那是父亲传下来的《镇尸录》,里面记载着各种对付尸变的方法,还有一些祖辈遇到的怪事和解决办法。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段用红笔写的话:“拉尸一行,送魂归乡。然世间之恶,非鬼怪之罪,乃人心之毒。遇冤死者,当助其伸冤;遇邪术者,当破其法术。此乃我辈本分。”

这段话父亲在世时经常念叨,但老徐头一直没太当真。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拉尸的,把尸体安全送到家就行了,其他的管不了。

可现在,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拉尸人不只是送尸体,更是送冤魂,如果知道死者是冤死的,就有责任帮他们讨个公道。

“爹,我懂了。”老徐头对着空气说。

第二天,徐建军去镇上派出所报了案。警察来调查后,确认王半仙是意外死亡,但在地窖废墟里发现了大量人体器官,引起了重视。县里派来了专案组,开始调查这起案件。

老徐头在家养伤,期间刘满囤来看过他一次,告诉他林场那边出事了——保卫科科长和几个手下突然疯了,天天说见到鬼,还互相指认杀了刘满仓。现在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案件正在调查中。

“徐师傅,多亏了您啊。”刘满囤红着眼圈说,“满仓可以瞑目了。”

老徐头摇摇头:“是他自己讨的公道。”

伤好后,老徐头又接了几趟活儿,都是普通的拉尸,没再遇到怪事。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上的冤屈和邪恶,永远不会消失。

一个月后,老徐头去了一趟西边的村子,找到了李玉兰的家人。带他们去挖出尸体,重新安葬。下葬那天,李玉兰的老母亲跪在坟前哭得撕心裂肺,说女儿一年前失踪,怎么也找不到,还以为跟人跑了,没想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