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东北民间灵异故事禁忌》作者:苏梓舟【完结】 > 《东北民间灵异故事禁忌》作者:苏梓舟.txt

第20章 老井里的麻花绳

作者:苏梓舟 当前章节:2631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08:47

关东的深秋来得急,一场霜打下来,漫山遍野的柞树叶子就红得像泼了血,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了满街满院。靠山屯西头的老井,是屯子里的命脉,几辈子人都靠这口井活着,井沿的青石板被井绳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亮得能照见人影。

井的主人是陈老栓,七十多岁的年纪,腰弯得像张弓,腿上的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他守着这口井,就像守着自家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井台扫得干干净净,再往井沿上摆个粗瓷碗,供着井神爷。屯子里的人都说,陈老栓的命,一半是这口井给的,另一半,是他那早逝的媳妇给的。

陈老栓的媳妇是三十年前走的,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三尺厚,媳妇挺着大肚子,想喝口井水泡的茶,陈老栓去外村换苞米没回来,她就自己挪着步子去井边打水。那天的风刮得邪乎,井绳突然断了,水桶“咚”的一声掉进井里,她伸手去捞,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进了井里。等陈老栓回来的时候,井台上只剩下一只掉了底的水桶,和一根断成两截的麻绳。

从那以后,陈老栓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背更驼了,每天除了守着井,就是坐在井台边,用麻秆拧麻花绳,拧了拆,拆了拧,没完没了。屯子里的人可怜他,说他是想媳妇想魔怔了,也有人说,那口井邪性,是井底下的东西把他媳妇勾走了。

这天傍晚,屯子里的半大小子虎子,领着几个娃跑到井台边玩。虎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看见陈老栓坐在井台边拧绳子,就故意大声嚷嚷:“栓爷,你这绳子是拧给井底下的婶子吗?小心她顺着绳子爬上来找你!”

旁边的娃们跟着起哄,陈老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他抓起脚边的拐棍,朝着虎子的方向虚晃了一下:“小兔崽子,再胡咧咧,俺敲碎你的腿!”

虎子吐了吐舌头,领着娃们跑远了,跑的时候还不忘朝井里扔了块石头。石头“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一阵水花,紧接着,井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搅动,又像是有人在底下叹气。

虎子他们没听见,陈老栓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麻花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慢慢走到井边,趴在青石板上往下看,井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井底下盯着他。

夜里,陈老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寒腿疼得厉害,他索性坐起来,点上一盏煤油灯,继续拧麻花绳。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哭,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哗啦”的声响,像是水桶碰在井沿上的声音。

陈老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摸起墙上的马灯,哆哆嗦嗦地走到院子里。月光惨白,洒在井台上,他看见井沿上,搭着一根麻花绳,绳子的一头垂在井里,另一头,却攥在一只惨白的手里。

那只手很小,很纤细,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正是他媳妇生前的模样。

陈老栓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他咬着牙,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颤声喊:“桂英……是你吗?”

那只手没有动,绳子却慢慢往上提,提了一截,又停住了。井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陈老栓的呼吸都快停了,他看见,水面上慢慢浮出一张脸,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正是他媳妇桂英。

桂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他听不见。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身上的蓝布褂子还在滴水,那褂子,是他当年用攒了半年的钱,给她扯的布料做的。

陈老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伸出手,想去摸桂英的脸,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桂英一把抓住了。桂英的手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的力气很大,拽着他的手往井里拉。

陈老栓没有挣扎,他看着桂英的脸,哽咽着说:“桂英,俺知道你苦,这些年,俺天天都在想你,你要是想让俺下去陪你,俺就跟你走。”

桂英的眼睛里,突然流下两行清泪,那泪水落在井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拽着陈老栓的手,慢慢往回拉,然后,她松开手,手里的麻花绳掉在地上,她的身影慢慢往后退,退到井水中央,慢慢沉了下去,再也看不见了。

只留下井台上,一根孤零零的麻花绳,和陈老栓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屯子里的人发现陈老栓倒在井台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麻花绳,人已经昏过去了。大家把他抬回屋里,找了邻村的郎中来看,郎中把了把脉,摇着头说:“他这是失了魂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老栓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桂英的名字。虎子听说了这事,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昨天往井里扔石头的事,心里又怕又悔,偷偷跑到井台边,对着井口磕了三个响头,把自己攒了半个月的糖块,全都扔进了井里。

过了三天,陈老栓居然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井里的水抽干。屯子里的人都觉得他疯了,这口井深不见底,怎么抽得干?可陈老栓的态度很坚决,他说:“桂英在底下等着俺,俺得把她捞上来。”

没办法,屯子里的人只好找来抽水机,轰隆隆地抽了三天三夜,井水终于见了底。井底没有水,只有厚厚的淤泥,淤泥里,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尸骨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骨架,那是他当年未出世的孩子。

尸骨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麻花绳,正是陈老栓当年拧的那根。

陈老栓看着井底的尸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慢慢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新拧的麻花绳,轻轻放在尸骨的旁边。“桂英,俺来接你了,这次,俺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那天下午,陈老栓坐在井台边,拧了最后一根麻花绳。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那口空荡荡的井,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等屯子里的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靠着井沿,没了气息。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刚拧好的麻花绳,绳头系着一枚小小的银簪,那是他当年送给桂英的定情信物。

后来,屯子里的人把陈老栓和他的媳妇、孩子埋在了一起,就在老井的旁边。有人说,每到月圆之夜,就能看见井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老头在拧麻花绳,老太太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再后来,那口老井被填平了,上面种了一棵大槐树。每年春天,槐树开花的时候,满屯子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像是井水泡的茶,又像是麻花绳的味道。

屯子里的老人说,那是陈老栓和他媳妇,在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一辈辈的人。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