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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修补屋檐的叮当声,成了堂口清晨固定的韵律。
母亲熬煮的药膳香气,也日复一日地浸润着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仿佛连那些陈旧的梁柱,都吸饱了这份温和的生机。
张楚右手的控制力,在那种笨拙却执拗的自我坚持下,以及父母无声的鼓励中,艰难地提升着。虽然依旧颤抖,虽然依旧会洒落汤水,但他已经能够基本独立地完成进食这个最基础的动作。
这个进步,微小得不足为外人道,却让母亲眼角笑出的皱纹,一日深过一日。
【身体掌控度:23%】
【香火:13.5柱(稳定恢复,根基之火占比持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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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阳光正好,透过擦拭干净的窗棂,在刚扫过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父亲正在院子里,就着阳光,修理一把有些松动的椅子。母亲则坐在张楚旁边的矮凳上,一边择着菜,一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不知名的老家小曲。
堂口内外,弥漫着一种近乎田园的宁静与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打破了。
那不是王猛刻意收敛到极致的无声,也不是林薇轻快的步伐,而是一种……仿佛落叶沾衣、踏雪无痕般的飘忽与自然。
父亲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射向院门。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肌肉微微绷紧,下意识地挡在了堂屋门前。
母亲也停下了哼唱和择菜,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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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平和的道号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瞬间涤荡了空气中那丝骤然绷紧的戒备。
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道人。
青袍布履,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拂,眼神澄澈而深邃,正是曾于《诡灵之战》中有过一面之缘,亦在张楚昏迷期间前来探视过的——青松道人。
他并未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院门之外,对着明显是主家模样的张父,以及屋内蒲团上的张楚,打了个稽首。
“贫道青松,冒昧来访,还请主家海涵。”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气度天然,让人生不出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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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回头看了张楚一眼。
张楚迎着父亲的目光,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得到儿子的确认,父亲这才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声音依旧带着庄稼人的直硬:“道长,请进。”
语气说不上热情,但也算尽了礼数。
母亲也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擦了擦手,想去倒水,又想起家里只有最普通的白水,一时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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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道人缓步而入,对张父张母微微颔首示意,目光便落在了张楚身上。
他的眼神在张楚那依旧苍白但已隐隐透出一丝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那只勉强能自主活动的右手,最后,视线仿佛穿透了血肉,落在了那更深层的气息流转之上。
“张道友,”青松开口,语气平和,“观你气色,比月前大有起色,体内生机渐复,浊滞稍退,可喜可贺。”
他说话间,目光也扫过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堂屋,掠过那熬药的陶罐,父亲修理一半的椅子,母亲择到一半的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人间烟火,果然是最质朴的良药。”他轻声补充了一句,似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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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这牛鼻子老道眼神还挺毒!”黄小跑在识海里嘀咕,“不过这次来,感觉比上次顺眼点了,没那么……端着?”
灰三爷的意念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此子道基深厚,灵觉敏锐,已窥见你恢复之关键,并非全在术法。他此来,恐非仅仅是探病如此简单。”
张楚心中微动。他无法开口,只能再次对青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和感谢。
林薇不在,父母又不明就里,此刻的交流,似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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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似乎并不在意。他目光转向张父张母,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贫道与令郎曾在一些事务上有过合作,听闻他身体不适,特再来探望。二位老人家在此照料,辛苦了。”
母亲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道长您有心了。”
父亲则只是“嗯”了一声,依旧沉默地观察着。
青松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普通黄纸折成的三角符包,递向张楚,语气平和:
“此乃贫道近日绘制的‘宁神符’,并非什么灵丹妙药,也无甚大用,只求能助张道友安神定志,于日常静养或有些许裨益,聊表心意。”
这符包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市面上一些工艺精美的平安符。但张楚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黄纸之下,蕴藏着一股精纯而温和的道家纯阳之气,与他体内玉符的暖意隐隐呼应,确实有安神之效。
更重要的是,青松此举,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以平辈乃至探望病友的身份,并未因张楚父母是普通人而有丝毫怠慢,也未因张楚无法开口而有任何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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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示意母亲接过符包。
母亲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青松送出符包,便不再多留,再次打了个稽首:“张道友还需静养,贫道不便多扰,就此告辞。”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只是在转身踏出院门之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清越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堂屋,精准地落入张楚耳中,如同一线传音:
“北邙风起,阴云暗聚。道友若欲北上,宜早做打算,迟则……恐生变数。”
话音落下,青松道人的身影已如闲云野鹤般,飘然远去,消失在巷口。
院中,只余下阳光,和那缕若有若无的、清静无为的道韵。
堂屋内,父亲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母亲则拿着那个小小的三角符包,有些无措地看着张楚。
张楚垂下眼睑,心中波澜微兴。
青松此来,探病是假,送符是情,传递这关乎“北邙”的警示,恐怕才是真。
平静的恢复期,似乎即将被远方的风云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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