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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道人留下的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张楚的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却并未惊动井口的父母。
母亲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三角符包放在张楚的枕边,嘴里还念叨着:“这位道长是个有心人,这符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她完全没察觉到那无声传递的警示,依旧沉浸在这份来自“世外高人”的善意关怀中。
父亲则沉默地回到那把未修理完的椅子旁,拿起工具,继续之前的活计。只是他敲打的动作,比之前更沉、更缓,那双看惯风雨的眼睛,偶尔会抬起,望向北方天际,眉头锁着更深沉的思量。他或许听不懂那些玄乎的词汇,但他能嗅出“麻烦”的味道,一种需要提前防备的气息。
堂屋内,药膳的香气依旧,母亲的小曲却停了。一种无形的、微妙的紧绷感,取代了之前的全然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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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闭上双眼,意念沉入识海。
香火稳定燃烧,已接近14柱,色泽纯粹。身体掌控度停留在23%,右手的颤抖似乎减轻了微不可查的一丝。这些数据化的进步,此刻在青松那句“北邙风起,阴云暗聚”面前,显得如此缓慢和微不足道。
“楚子,那牛鼻子说的是真的?”黄小跑的意念带着难得的严肃,“北邙那边……幽冥道那帮杂碎又要搞事?咱们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灰三爷的意念如同幽深的潭水,缓缓波动:
“青松此人,道心剔透,非虚言恫吓之辈。他特意前来示警,必是察觉到了确凿的迹象。北邙……自古便是大凶大险之地,亦是机缘暗藏之所。白草谷之约未赴,风波已起,此非巧合。”
“迟则生变……”张楚在心中咀嚼着这四个字。时间, suddenly变得紧迫起来。他原本计划的,依靠父母带来的安宁和持续不断的“灯火问事”缓慢积累,似乎有些跟不上外界变故的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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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堂口内的气氛悄然转变。
张楚进行“灯火巡脉”和肢体复健时,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苛刻的拼命。每一次引导香火流经尚未完全净化的经脉,带来的刺痛他都咬牙承受,汗水常常浸湿单薄的衣衫。
母亲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却不敢多劝,只能变着花样熬煮更滋补的汤水,默默地将心疼化入日常的照料中。
父亲的话更少了。他不再仅仅修理桌椅门窗,而是开始更系统地检查整个堂口的结构。他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坚韧的藤条和旧渔网,在院墙不起眼的角落,布置下几个简陋却实用的警戒和阻碍装置。手法粗糙,却透着老兵般的经验和实用主义。
他不懂阵法,不懂符箓,但他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这个“家”构筑起一道物理意义上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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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王猛例行前来,送来一些生活补给和官方渠道获取的、关于北方灵异能量波动的常规报告(内容含糊,远不如青松的警示直接)。
父亲在王猛放下东西准备离开时,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低沉:
“王同志,北边……是不是不太平?”
王猛脚步一顿,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父,又扫了一眼屋内正在闭目修炼的张楚。
“有些正常的能量起伏,都在监控范围内。”他回答得官方而谨慎,“目前没有需要普通民众担忧的情况。”
父亲“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但王猛那一瞬间的细微停顿和审视的目光,已经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
王猛离开后,父亲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良久,然后转身,开始加固院门后的插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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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张楚结束了一轮异常疲惫的修炼,身体几乎虚脱,但识海中的香火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
母亲已经睡下。
父亲却还坐在堂屋门槛上,就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一下一下,磨着一把有些年头的柴刀。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带着一种肃杀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张楚看着父亲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沉默而坚毅的背影,心中那股因青松警示而生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无法说出真相,不能让父母卷入更深的风险。
但他知道,他必须更快地好起来。
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异能王者”称号,而是为了有能力,守护住身边这盏由父母亲手点燃的、温暖而脆弱的灯火。
北邙的风雨欲来。
他需要一把足够坚韧的伞,或者,尽快拥有足以直面风雨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引导着那缕微弱的“灯火”,义无反顾地撞向体内下一处淤塞的“死煞”。
剧痛传来。
他却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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