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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鸦俯冲带来的死亡阴风，已经吹动了张楚后颈的头发。
那凝聚了无数死煞与怨毒的利爪，眼看就要将他连同这片脆弱的草丛一同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比煞鸦的俯冲更快，从侧后方的黑暗中袭来！
那似乎是一根……树枝？通体黝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精准无比地射向煞鸦那只完好的猩红左眼！
煞鸦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三方存在，它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表现出了极大的忌惮，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啼叫，俯冲的势头硬生生扭转，双翅猛振，试图避开。
但，太晚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被戳破的声响。
那根黑色的树枝，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直接贯入了煞鸦的左眼！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腐臭气息的液体瞬间飙射而出！
“哇——！！！”
煞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极致的凄厉惨嚎，整个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翻滚着砸向不远处的荒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挣扎着，用仅剩的独眼疯狂地扫视着黑暗，充满了暴戾、痛苦，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它似乎想找出偷袭者，但那股令它心悸的气息却飘忽不定。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对猎物的贪婪。它发出一连串充满威胁和不甘的啼叫，双翅胡乱拍打着，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朝着黑水屯的方向仓皇逃去，很快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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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里，张楚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整个人几乎虚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肩的撞伤也阵阵发麻。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谁？”他强撑着抬起头，手握匕首，警惕地望向树枝射来的方向。能在这种地方，用一根树枝重创那恐怖的煞鸦，来者绝非寻常。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缓缓从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走了出来。
借着稀疏的星光，张楚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同样陈旧的羊皮坎肩。他脸上布满风霜的沟壑，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明，如同夜空中的寒星。他手里，还拈着几根和刚才那根一模一样的、黝黑发亮的树枝。
“外乡人？”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胆子不小，敢在天黑后靠近黑水屯，还招惹了那‘黑煞鸦’。”
他目光落在张楚狼狈的模样和手中紧握的匕首上，又扫了一眼他背上那被划破、隐隐渗着黑气的伤口。
“被那东西伤到了？”他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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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保持着戒备。灵觉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着老者身上的气息。
很奇特的气息。没有修行者常见的灵力波动，也没有阴邪之感，反而带着一种……如同脚下这片土地般的厚重、苍凉，以及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藏”感。就像一块历经风雨的顽石，看似普通，内里却蕴含着难以撼动的力量。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张楚缓缓站起身，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语气保持了基本的礼貌，“晚辈路过此地，只想找个地方落脚，没想到……”
“没想到那鬼东西醒了，是吧？”老者打断他，似乎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他走上前几步，距离张楚三米左右停下，这个距离既表达了非敌意，也保留了安全空间。
他看了一眼张楚背上伤口周围隐隐发黑的皮肤，摇了摇头：“‘黑煞鸦’的爪子带着尸毒和怨念，不及时处理，你这条胳膊就算不废，以后也得落下病根，阴天下雨疼死你。”
说着，他从随身的一个旧布包里摸索着，拿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草药和某种矿物味道的气息散发出来。
“信得过，就抹上。”老者将陶罐递过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信，就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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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看着那罐黑乎乎、味道冲鼻的药膏，心中飞快权衡。
灰三爷的意念传来：
“药性猛烈，以雄黄、朱砂、雷击木灰为主，佐以数味阳刚草药，确是驱邪拔毒的路子。此人对付‘煞鸦’手段老辣，应无恶意。”
黄小跑也小声道：“楚子，俺没闻出啥坏心眼，就是这药……可真够劲儿！”
张楚不再犹豫，接过陶罐：“多谢前辈。”
他背过身，撩起破损的衣服，将那粘稠冰凉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
“嘶——！”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如同烙铁灼烧般的剧痛猛地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便开始在伤口处流转，将那阴冷的死煞之气一点点逼出，伤口周围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有效！
“忍着点，这玩意儿就这德行，疼过就好了。”老者在一旁淡淡说道，仿佛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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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伤口，剧痛渐渐转为持续的灼热麻痒，感觉确实好了很多。张楚将药罐递还，再次郑重道谢。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寻常赶路的。”老者收起药罐，目光再次落在张楚脸上，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北邙这地界，最近不太平，不是什么人都该来的。你要去哪？”
张楚心念电转，没有直接回答白草谷，而是说道：“受一位朋友所托，进山寻人。”
“寻人？”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最近进山的外人，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探险队，就只有一个背着剑、穿着道袍的先生了。你寻的，可是他？”
青松道人！
张楚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前辈见过那位道长？”
“见过一面。”老者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北邙山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进了老林子，方向……是往‘死人沟’那边去的。那地方，邪性得很，这些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楚：“看你还有点硬骨头，不像那些软脚虾。天黑了，这外面不安全，除了黑煞鸦，还有别的东西。跟我来，附近有个能挡风的地方。”
说完，他也不等张楚回应，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稳健，仿佛对这黑暗和危险早已习以为常。
张楚看着老者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黑水屯的方向，以及那辆几乎报废的越野车，略一沉吟，迈步跟了上去。
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上，一个熟悉本地情况、且似乎没有恶意的向导，或许比他独自乱闯，生存几率要大得多。
夜色浓重，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荒野的黑暗中。
只有远处黑水屯的方向，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若有若无的鸦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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