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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映照着洞壁上扭曲的镇山纹，光影摇曳，仿佛那些古老的符号正在呼吸。
老孙头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张楚心湖。
青松道人，凶多吉少。
这位道门翘楚，实力远在目前的自己之上，连他都可能陷在了里面，北邙的凶险，可见一斑。
“孙伯，”张楚放下水碗，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您知道那位道长，具体是往‘死人沟’哪个方向去的吗？或者，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老孙头抬起眼皮，昏黄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他没多说，只问了白草谷，我指了大概方向，就是死人沟往里，更深的地方。”他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至于话……他临走前，看着黑水屯的方向，说了一句‘煞气凝而不散，必有源头’，然后就背着剑进去了。”
煞气源头？
张楚想起黑水屯那恐怖的煞鸦，以及村子里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怨念能量场。那绝非自然形成。
“黑水屯……以前发生过什么？”张楚追问。了解这片土地的过去，或许能找到线索。
老孙头沉默了片刻，火光将他脸上的皱纹勾勒得更加深刻，仿佛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
“几十年前的事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尘埃，“闹饥荒，后来又闹瘟疫，一个村子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没剩下几个。死的人太多，来不及好好埋，怨气就积下来了。加上这北邙山本身就不是什么善地……久而久之，就养出了那些鬼东西。”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张楚能感受到那平淡语气下掩藏的血腥与沉重。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弃村落，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痛苦死亡的坟场。
“那……您知道‘白草谷’更多的传说吗？比如，有什么特征？或者，在什么特定情况下可能出现？”张楚换了个方向，这是他的核心目标。
老孙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知道。祖辈传下来的话就那么多：山神娘娘的药园子，有缘者见，无缘者寻遍千山也是空。我在这山里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白草谷。”
他看向张楚，目光锐利：“小伙子，我劝你，找到你朋友，就赶紧离开。白草谷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把命搭上。这山……它会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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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再次陷入沉默。
张楚能感觉到老孙头的善意和警告是真诚的。这位守山人见识过太多闯入者的悲剧。
但他没有退路。
胡天罡还在沉眠，体内的死煞如同附骨之疽，青松生死未卜，北邙异变迫在眉睫。白草谷，是他目前唯一的、明确的希望所在。
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运转着“灯火巡脉”，感受着背后伤口在药力作用下传来的灼热麻痒，以及体内香火缓慢而坚定的流转。每一分力量的恢复，都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夜渐深，洞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偶尔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辨明的、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徘徊。
老孙头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张楚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始终微微绷紧。这位守山人，即使在相对安全的庇护所里，也从未真正放松警惕。
黄小跑在识海里也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透过张楚的感官“听”到外面异常的声响时，会紧张地竖起无形的耳朵。灰三爷则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在仔细感知着外界那复杂而危险的能量流动。
“此地气机紊乱，阴煞流转颇有章法，似受某种无形之力引导……绝非天然形成。” 良久，灰三爷的意念才带着深深的凝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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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张楚也靠在石壁上假寐。
他不敢睡得太沉，灵觉如同蛛网，始终维持着对洞口方向的微弱监控。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极远之处的……剑吟？
那声音清越悠扬，带着道家纯阳之气，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老孙头。
老孙头不知何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耳倾听着什么，脸色凝重。
“孙伯，您听到了吗？”张楚低声问。
老孙头缓缓点头，目光投向洞外无尽的黑暗，声音低沉：“是剑鸣……方向，是死人沟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声音，前几天晚上，也隐约听到过一次。”
青松道人！
他还活着！至少在不久前，他还在战斗，或者……在试图传递信号！
张楚的心跳陡然加速。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天亮就出发。”老孙头重新闭上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你去死人沟外围。再往里，路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敢进去。”
“多谢孙伯！”张楚由衷道。
老孙头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洞内重归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希望，如同黑夜中的那一闪而过的剑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存在着。
张楚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和胸前的护身符。
天亮之后，他将真正踏入北邙山的腹地，直面那吞噬生灵的“死人沟”。
而青松道人留下的剑鸣，将成为他前行路上，第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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