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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洞窟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风声、雾气的流动声、那若有若无的低语——仿佛被一刀切断，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但这死寂并非安宁，而是充满了某种极度压抑的、引而不发的张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以及那股更加清晰的、如同雷击过后残留的焦糊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奇异味道。
洞内并非全然黑暗。
两侧和顶部的岩壁上，零星镶嵌着一些发出微弱荧光的不规则晶体，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源，勉强勾勒出这条天然甬道的大致轮廓。甬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那股强大的灵压正是从深处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
张楚屏住呼吸，将“灯火巡脉”运转到极致，灵觉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脚下是湿滑的岩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
【环境检测：洞窟内灵压浓度极高，存在未知能量力场。】
【“灯火巡脉”效率受持续压制，香火消耗速度：200%！】
【警告！体内“死煞”出现异常活跃迹象！】
果然，越往深处，他体内那些盘踞的死煞，如同嗅到了同源的气息，开始躁动不安，甚至隐隐有反扑“灯火”的趋势。背部的伤口也传来一阵阵阴冷的刺痛。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和香火去压制体内的异动，前进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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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了约莫百米，甬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砍出的地下空洞。
而眼前的景象，让张楚瞳孔骤然收缩。
空洞的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片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深浅不一刻痕的地面。那些刻痕并非杂乱无章，隐隐构成了一個巨大而繁复的、已经残缺不全的阵法图案。图案的线条中，残留着微弱却凌厉无比的能量波动，正是那股锋锐灵压的主要来源！
残阵！
青松道人提到的残阵！
而在那残阵的边缘，靠近张楚进入方向的一侧，地面一片狼藉。几块巨大的岩石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击碎，散落的碎石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深深的剑痕！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及一丝……熟悉的道家纯阳气息！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张楚的目光急速扫过，很快在残阵外围的一根断裂的石柱旁，发现了一小片被撕下的、染着暗红血迹的青色道袍碎片！
是青松的道袍！他受伤了！
“唧！是那牛鼻子的血！”黄小跑在识海里惊呼，“他跟什么东西在这里干了一架？”
灰三爷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凝重：
“此阵……杀伐之气冲天，虽已残破，余威犹存，绝非普通困阵或防护阵。观此地痕迹，青松并非‘被困’，而是与此阵残留的‘守护之力’，或者说……与那‘凶灵’，硬撼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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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的心沉了下去。青松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能让他受伤，甚至可能被迫退走或被困的更深的“凶灵”，该是何等恐怖？
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更加仔细地观察那片残阵和周围的战斗痕迹。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一直躁动不安的狐首印记，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与此同时——
“铮——！”
一声清越、孤高、带着无匹锋芒与寂寥之意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残阵的中心区域，那能量最为混乱狂暴的地方，骤然响起！
那剑鸣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响彻在灵魂深处！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聚、也更加危险的锋锐灵压，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站在洞口的张楚！
【检测到超高强度单一灵压源锁定！】
【能量性质：极度凝聚，锋锐无匹，蕴含寂灭剑意！】
【威胁等级：极高！】
嗡！
张楚只感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皮肤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抵住，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几乎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同时，一直紧握在手的战术匕首横在身前，体内香火疯狂注入，“灯火”混合着一丝泉灵水精的气息，在匕首表面凝聚出一层微弱却坚韧的金红色光膜！
也就在他后退的瞬间——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撕裂薄纸般，悄无声息地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他身后甬道的岩壁，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细长裂缝！
碎石簌簌落下。
张楚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若是慢上半秒，他现在已经和那岩壁一样，被一分为二了！
那剑气的速度、威力，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斩灭一切、了无生趣的寂灭之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攻击！
“哇！什么东西？！”黄小跑吓得虚影都差点散掉。
灰三爷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剑意通灵？！不……并非完整的灵智，更像是一道极其强大的……残留剑意！依附于此地残阵，自主御敌！青松道友遭遇的，恐怕就是它！”
一道残留的剑意，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张楚死死盯着残阵中心那片能量混乱的区域，心脏狂跳。那里，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饱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绝世凶剑，正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而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在刚才那道剑气出现的刹那，他胸口的狐首印记，那灼热感达到了顶峰，甚至传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暴怒、不甘与……一丝熟悉的战意！
这剑意，与胡天罡有关？！
磨剑窟……胡天罡……寂灭剑意……
一个个线索在脑海中飞速碰撞。
难道这里，曾是胡天罡磨砺战意，或者……与某个强大剑修生死相搏的地方？！
而那道残留的剑意，将他，或者说将他体内胡天罡的气息，视为了必须斩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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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第二声剑鸣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残阵中心，那无形的“凶剑”似乎已经彻底锁定了张楚这个身怀“宿敌”气息的闯入者，即将发出第二击，也是必杀的一击！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笼罩而下。
张楚握紧了匕首，体内香火奔腾，“灯火”在经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知道，自己绝对接不下第二道那样的剑气！
退？身后是死人沟的绝地。
进？前方是绝杀的剑意。
生死，只在刹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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