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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笼罩之下,张楚如同化作了洞窟的一部分,连呼吸与心跳都近乎停滞。
那冰冷的寂灭剑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凹洞入口,扫过青松道人与那昏迷的探险者,并未停留——他们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清晰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牢牢吸引着剑意的“目光”。
剑意在洞口徘徊片刻,带着一种被愚弄的躁怒,缓缓转向,开始向洞窟其他区域蔓延、搜索。
就是现在!
张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出凹洞,紧贴着阴影遍布、嶙峋不平的岩壁,朝着青松所指的、洞窟更深处潜行。
每移动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心神。既要维持“敛息遁形符”的效果,又要避开地面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还要抵抗着无处不在的灵压对身体和神魂的压迫。背部的伤口和体内经脉的撕裂痛楚不断传来,提醒着他状态的糟糕。
【“敛息遁形符”效果持续中,剩余时间:约两刻钟。】
【香火:9.1柱(维持符箓与基本“灯火”运转,持续缓慢消耗)。】
【身体状态:重伤,失血,经脉受损,行动能力大幅受限。】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灵觉收缩到极致,只用于探查前方数尺范围内的危险。
越往深处,洞窟越发开阔,但景象也越发骇人。
地面上残阵的刻痕变得更加密集、深邃,其中残留的锋锐能量,即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让靠近的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两侧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有的平滑如镜,有的狰狞崩裂,仿佛记录着当年此地惨烈无比的剑诀对拼。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锋锐之意也愈发浓重,甚至隐隐形成了某种“域”,干扰着感知,扭曲着方向。若非青松之前指明了大致方向,且张楚体内那狐首印记对深处某种气息存在着微弱的牵引,他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杀机四伏的遗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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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左边那石头后面……能量有点怪!”黄小跑的意念紧张地传来,它虽在识海,但灵体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张楚依言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仿佛被一剑劈开的岩石后方,隐约有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死寂灰败的异样光华流转。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绕过巨石。
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巨石之后,是一小片相对完整的残阵节点,地面刻痕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如同祭坛般的圆圈。而在圆圈中央,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只有半尺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金色,形态如同燃烧跳动的火焰!它的茎叶仿佛由最纯净的琉璃与光凝聚而成,脉络中流淌着熔岩般的炽热光华。而在植株的顶端,簇拥着三颗龙眼大小、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剔透的果实,果实表面,隐隐有细微的、如同剑纹般的天然纹路,散发着至阳至刚、却又带着一丝寂灭意味的磅礴生机!
寂灭阳炎草!
不,看这形态,已然结果!这是比草叶效力更强的“寂灭阳炎实”!
这至阳灵物,竟然就生长在这充满死寂与锋锐剑意的绝地之中,阴阳对立,却又诡异地共存!
然而,惊喜只是一瞬。
张楚立刻发现,在那株“寂灭阳炎实”的周围,悬浮着三道极其凝练、仅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的——灰白色剑气!
这三道剑气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围绕着阳炎实缓缓盘旋,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剑圈。任何企图靠近的生灵,都会在瞬间被其绞杀成最细微的尘埃!
它们,才是这核心区域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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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灰三爷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这三道剑气,乃是那‘寂灭子’残留剑意本源所化,灵性十足,绝非外围那些散逸剑气可比。敛息符能瞒过搜寻,却绝无可能瞒过如此近距离开的本源剑气!一旦靠近,必被察觉!”
“那咋办?总不能看着宝贝干瞪眼吧?”黄小跑急得抓耳挠腮。
张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希望就在眼前,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硬闯?死路一条。
放弃?功亏一篑,外面青松和那陌生人性命堪忧,自身也再无希望。
他死死盯着那三道缓缓盘旋的死亡剑气,大脑飞速运转。敛息符无效,自身状态糟糕,香火所剩无几,胡天罡战意沉寂……所有常规手段似乎都已失效。
难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胸口。
那焦黑的狐首印记,在靠近这株“寂灭阳炎实”后,似乎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被剑意激发的灼热,更像是一种……渴望?一种对同源相克之物的本能吸引?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这剑意与胡天罡是宿敌,彼此气机牵引。而这阳炎实,蕴含寂灭剑意本源生出的至阳之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也带有寂灭子的气息!
如果……不试图去“拿”,而是去“引”呢?
利用胡天罡印记与这阳炎实之间那微妙的吸引与排斥,制造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风险巨大,成功率渺茫,但却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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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犹豫了!“敛息遁形符”的效果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张楚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再刻意完全收敛气息,而是将体内那所剩不多的香火,混合着一丝“灯火”的暖意,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渡向胸口的狐首印记。
他不敢激发战意,那会立刻暴露。他只是单纯地,用自身的力量,去“温养”和“刺激”那沉寂的印记,将其与生俱来的、对宿敌及其相关事物的本能反应,放大到极致!
嗡……
狐首印记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芒,温度缓缓升高。
与此同时,那株“寂灭阳炎实”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应,赤金色的光华微微波动了一下。
而围绕着它盘旋的那三道本源剑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瞬间产生了反应!它们盘旋的速度陡然加快,剑尖齐刷刷地转向了张楚所在的方向!那冰冷的寂灭锁定感再次降临,虽然因为敛息符的存在还有些模糊,但已经清晰无比地指向了他!
就是现在!
在剑气即将彻底锁定并发起攻击的前一刹那,张楚猛地将刺激到临界点的狐首印记所产生的那股“吸引与排斥”的混乱波动,如同投掷标枪般,全部导向了那三道剑气……旁边,一处空无一物的岩壁!
他做了一个假动作!将剑气的注意力,强行引偏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也就在这生死一瞬——
他左手早已蓄势待发,凝聚了最后所能调动的、融合了泉灵水精一丝气息的微弱“灯火”,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柔韧丝线,快如闪电般射出,并非卷向那株阳炎实,而是精准地、轻柔地,缠住了最靠近外侧的、一颗龙眼大小的“寂灭阳炎实”的果柄!
一触即收!
啪!
那颗赤红如宝石、蕴含着至阳生机的果实,应声而落,被那缕柔韧的灯火丝线稳稳卷住,瞬间收回!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道被短暂引偏注意力的本源剑气,已然反应过来,带着被戏弄的滔天怒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灰白光芒,朝着张楚刚才气息波动最后出现的位置——也就是他用来误导的那片岩壁,狠狠绞杀而去!
轰隆隆——!!!
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粉碎、湮灭!
张楚在果实到手的瞬间,已然凭借最后一点力气,向侧面扑倒,紧紧蜷缩在另一块巨石的阴影之下,再次将敛息符的效果激发到极致,死死屏住了呼吸。
狂暴的剑气肆虐,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齑粉。
余波冲击而来,狠狠撞在张楚藏身的巨石上,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紧紧握着手中那颗尚带着灼热温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寂灭阳炎实”,感受着其中那精纯无比、恰好能克制体内死煞的至阳生机,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
成功了!
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他虎口夺食,抢下了一线生机!
但危机,远未结束。
那三道被彻底激怒的本源剑气,在摧毁了那片岩壁后,并未停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开始在这核心区域进行无差别的、更加疯狂的攻击与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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