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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尽,只余下暗红的炭火,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张楚依旧靠着树干,心潮难平。那瞬间感应到的浩瀚生机与狐首印记传来的温暖悸动,如同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盏新的明灯。白草谷,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一个可以被感知、可以被追寻的目标。
但身体的状况,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经脉的撕裂感,脏腑的隐痛,以及体内那些在“灯火”压制下依旧蠢蠢欲动的死煞,都在提醒他,以现在这副残破之躯,贸然前往那可能更加凶险的秘境,与送死无异。
必须尽快疗伤,恢复实力!
他看向青松。道人依旧在入定,气息比昨夜更加绵长浑厚,显然“寂灭阳炎实”的药力正在被他迅速吸收转化,效果显著。
张楚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颗用油纸妥善包裹、仅剩的“寂灭阳炎实”。赤金色的果实暴露在微弱的晨光中,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温热。
如何服用?直接吞下?连青松那般修为,服用时都那般凶险,自己这重伤之躯……
“小子,莫要莽撞。”灰三爷的意念适时响起,带着谨慎,“此物至阳霸道,你非道体,经脉又受损严重,直接吞服,恐未受其益,先被其焚为灰烬。需以温和之力引导,徐徐图之。”
“那该如何?”张楚在心中急问。
“以你‘灯火’为引,香火为薪,慢慢炼化其一丝药力,导入经脉,先行修复损伤,驱除死煞。此过程需极致耐心,稍有差池,便是火上浇油。”
张楚明了。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他先是以“灯火”护住心脉与主要经络,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香火,如同最灵巧的探针,缓缓触及那“寂灭阳炎实”的表面。
嗡!
仅仅是触及,一股灼热澎湃的阳炎之力便顺着那缕香火反冲而来!张楚闷哼一声,感觉那缕香火几乎瞬间就要被点燃、蒸发!他急忙稳住心神,以“灯火”的温和生机包裹上去,如同以柔克刚,一点点地安抚、分化那股霸道的药力。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香火。他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一丝精纯无比、却又被“灯火”中和了部分霸道的赤金暖流,终于被成功剥离出来,顺着香火引导,缓缓流入他受损的经脉之中。
“嘶——”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伤口,剧痛之后,是难以言喻的舒畅!那缕暖流所过之处,盘踞的死煞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溃散!受损的经脉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
【成功引导“寂灭阳炎实”微量药力!】
【体内“死煞”总量减少1%!经脉修复度微弱提升!】
【香火-0.3柱!(引导与中和消耗)】
有效!虽然缓慢,虽然消耗巨大,但这条路走得通!
张楚精神大振,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这水磨工夫般的炼化与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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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林间鸟鸣响起,驱散了夜的沉寂。
青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显然恢复得极好。他看了一眼正在艰难炼化药力的张楚,没有打扰,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老孙头也巡视归来,手里提着用树叶包裹的野果和清水。他看到张楚的状态,以及他手中那颗散发着微弱赤金光芒的果实,瞳孔微缩,但依旧沉默地将食物和水放下。
直到日上三竿,张楚才缓缓停止。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些许。仅仅炼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药力,便让他感觉身体轻松了一截,体内的死煞被清除了大约百分之二三,经脉的伤势也好了小半。
【香火:6.8柱。】
【身体掌控度:41%(大幅提升!)】
【体内“死煞”总量:约剩余92%。】
果然是天材地宝!效果惊人!照这个速度,若能安全炼化整颗果实,清除死煞、修复伤势并非不可能!
但他也清楚,越到后面,炼化越难,消耗越大。而且,他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物,唤醒胡天罡和彻底解决问题,恐怕仍需白草谷之行。
这时,那名昏迷的探险者也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三人,尤其是青松和张楚身上残留的血迹与狼狈,脸上露出恐惧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
青松简单向他说明了情况,告诫他北邙山的凶险,并给了他一些干粮和清水,指明了下山的方向。那年轻人千恩万谢,不敢多留,踉跄着朝山外走去。
送走了无关之人,现场只剩下张楚、青松和老孙头。
三人围坐在一起。
“张小友恢复如何?”青松关切问道。
“有效,但缓慢,且消耗甚大。”张楚实话实说,“依此速度,欲要痊愈,恐需十日之功,且这颗阳炎实耗尽,也未必能根除所有隐患。”他看了一眼青松,“道长,您恢复了几成?”
“约莫六七成。”青松道,“战力已复大半,但本源损耗,非短时可补。”他目光扫过张楚和一直沉默的老孙头,“接下来,二位有何打算?”
张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我想去白草谷。昨夜……我似乎感应到了它的方向。”
青松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贫道亦有此意。白草谷乃解决一切之关键,且北邙异变之根源,或许亦与之相关。此行,势在必行。”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老孙头身上。
老孙头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头,看向张楚:“你昨夜……是怎么感应到的?”
张楚略一沉吟,没有隐瞒:“我以自身愿力,混合一丝守护意念,向外探寻,引动了体内胡爷的印记共鸣,从而感知到了一丝异常磅礴的生机所在。”
老孙头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道:“心灯引路……原来真指的是这个‘灯’……”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树枝一折两段,扔进将熄的火堆。
“俺跟你们一起去。”
张楚和青松皆是一怔。
老孙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北邙群山,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守山守山,守的不止是这片山的清净,也是守一份责任。如今山里不太平,幽冥道蠢蠢欲动,古老的东西也开始苏醒……光靠躲和守,怕是守不住了。”
他看向张楚,语气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你小子,身负的‘灯’,或许就是解开这困局的一个‘缘法’。俺这老头子别的不行,带带路,认认山里的老规矩,避开些明枪暗箭,还是能做到的。”
“孙伯……”张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
“别废话了。”老孙头摆摆手,恢复了那副平淡模样,“要去就赶紧准备。白草谷那地方,就算知道了方向,路也不好走。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你们在磨剑窟闹出那么大动静,又取了‘阳炎实’,恐怕已经惊动了山里一些……不常醒来的东西。此行,绝不会太平。”
张楚与青松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前路凶险,但已别无退路。
三人小队,正式成型。
目标——白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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