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堂口,一片狼藉。
院墙上布满了爪痕与焦黑的印记,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骨甲和焦黑的符纸残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未散尽的阴冷气息。
张楚顾不上调息,第一时间冲向父母。
“爸,妈,你们没事吧?”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仔细检查着二老。
母亲紧紧抓住他的手,眼圈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没事,没事……多亏了泉灵姑娘和胡大仙……”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掌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脚边,那把原本磨得锃亮的柴刀已经卷刃,上面沾着黑红色的污血。
张楚心中一痛,知道二老定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惊险。
“叔叔阿姨很勇敢。”泉灵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脸色苍白如纸,灵体比平时透明了许多,显然支撑防护阵法消耗巨大。“在最危险的时候,是他们的愿力给了我最后的力量。”
胡天罡走了过来,三丈灵体已经收回,但周身战意仍未完全平息:“那两个老家伙,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目光在张父手中的柴刀上停留了一瞬。
张楚郑重地向泉灵和胡天罡躬身一礼:“多谢!”
“自家人,客气什么。”胡天罡摆摆手,走到一旁调息去了。
这时,青松道人和老孙头已经默契地开始清理战场。
青松道人取出一个紫金葫芦,拔开塞子,对着那些幽冥教徒的尸体念动咒语。尸体上飘出缕缕黑气,被吸入葫芦中。
“这些邪气若放任不管,会污染此地灵脉。”他解释道,手法娴熟地净化着战场残留的阴邪气息。
老孙头则是在检查那些被破坏的阵法节点。他时而抓起一把泥土嗅闻,时而用赶山鞭轻敲地面,眉头越皱越紧。
“阵法根基受损不轻,”他沉声道,“幽冥道这帮杂碎,用的都是损阴德的手法,专门破坏地气。”
张楚将父母安顿到屋内休息后,也加入了善后工作。
他走到泉灵身边,将手轻轻按在古井边缘。精纯的“灯火”愿力缓缓渡入,泉灵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谢谢楚子。”泉灵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变得好强。”
“是大家共同的力量。”张楚温和一笑,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众人,“道长,孙伯,辛苦你们了。”
青松道人刚好收功,将紫金葫芦塞好:“分内之事。倒是张小友你,方才那最后一击,似乎损耗不小?”
张楚点头:“确实有些脱力。那血袍老者的骨幡很是诡异,竟能直接抽取堂口愿力。”
提到骨幡,老孙头拿着几块碎片走了过来:“这就是那玩意儿的残片。用的是百年尸王的眉骨炼制,上面刻的都是幽冥道的秘传符咒。”
青松道人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神色越来越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法器……这是‘幽冥引’,专门用来寻找和抽取特定目标的愿力。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张道友的堂口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黄小跑在残垣断壁间窜来窜去,突然叼着一个小巧的黑色令牌跑了回来:“唧!看我找到了什么!”
灰三爷的意念立刻传来:“这是幽冥道的传讯令牌!上面应该留有重要信息。”
张楚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他尝试将一丝愿力注入,令牌上立刻浮现出几行血色小字:
“目标确认,‘钥匙’载体。”
“三日后,子时,‘葬魂谷’汇合。”
“开启‘幽冥血祭’。”
每一个字都透着森森寒意。
“钥匙载体……”青松道人面色大变,“他们果然是冲着你来的!”
老孙头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葬魂谷!那是北邙山最凶的几个地方之一,传说连通着阴司地府!他们要在那里搞血祭?”
胡天罡不知何时已经调息完毕,走了过来,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敢打我出马弟子的主意,找死!”
泉灵也恢复了部分力量,从井中引出一道清泉,清洗着战场最后的污秽:“楚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楚身上。
张楚摩挲着手中的令牌,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他缓缓开口:“既然他们约战三日后,那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他看向青松道人:“道长,能否请您联络特管局和其他正道同道?此事已非我一人的私事。”
青松郑重点头:“贫道即刻传讯。幽冥道如此猖狂,正道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又看向老孙头:“孙伯,堂口的防御阵法就拜托您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老孙头拍着胸脯:“包在俺身上!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守山传承!”
“胡爷,泉灵,”张楚看向两位仙家伙伴,“这两日恐怕要辛苦你们,尽快恢复状态。”
胡天罡冷哼一声:“区区三日,足够了。”
泉灵温柔却坚定地点头:“我会守护好这里。”
最后,张楚的目光落在肩头的黄小跑和识海中的灰三爷身上:“跑儿,三爷,侦察和谋划就交给你们了。”
“唧!保证完成任务!”黄小跑立正站好。
灰三爷的意念沉稳如山:“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安排妥当,张楚望向北方。那是葬魂谷的方向,也是风暴即将来临的方向。
“三日后,就让我们去会会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中跳动着永不熄灭的灯火。
而在遥远北方的葬魂谷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来了么……‘钥匙’……”
低沉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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