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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山深处那场撼天动地的大战,以及葬魂谷幽冥门户的崩塌,其影响远非止于那片被邪气浸染的土地。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张楚自己。
就在他于堂口静室中,全神贯注地以“心灯”温养黄小跑那三点微弱本源的第三天夜里。
异变陡生。
并非危机,而是一种……浩瀚到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磅礴愿力,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渗透而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但很快,这“雨”就化作了倾盆暴雨,进而变成了奔腾的江河,最终,宛如浩瀚无垠的汪洋,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间小小的堂口,朝着他这个人,汹涌汇聚!
堂口院内,那口古井中的泉灵最先察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井水无风自动,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柔和光晕。紧接着,整个堂口的建筑,那梁柱,那瓦片,那地面,都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灵光。悬挂在门楣和屋檐下的灯笼,无需点燃,便自行亮起了温暖的光芒。
香案上,那些代表着胡天罡、灰三爷、黄小跑,乃至泉灵的木主牌位,齐齐发出轻微的震颤,尤其是属于黄小跑的那一面,那三点被金红色灯火包裹的金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滋养,光芒虽然未能增强,却陡然变得无比稳定,不再有丝毫摇曳欲熄的迹象。
【感应到海量无主愿力汇聚!】
【来源:北邙山周边区域,受庇护生灵之感激念力!】
【来源:特管局内部信息流传,间接产生的敬畏与信任愿力!】
【来源:区域内修行界听闻传闻,产生的认可与关注意念!】
【香火转化中……】
【香火+100柱!】
【香火+200柱!】
【香火+500柱!】
……
识海中,那代表“万家灯火”系统的光幕,此刻被疯狂刷新的数字所淹没,香火储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张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红光芒流转,映照着静室内无端亮起的柔和光辉。他能够“看”到,无数细密如尘、却又明亮如星的光点,穿透墙壁,无视阻碍,欢欣雀跃地融入他周身自然流转的“灯火”愿力之中,并最终汇入他丹田之内,那代表着系统根基的光团。
这并非他主动吸纳的堂口香火,而是更为广泛、更为纯粹的……功德愿力!
是天地,是众生,对“守护”这一行为最直接的反馈与嘉奖!
他下意识地更加收拢了心神,将掌心那团包裹着小跑本源的“灯火”护得更紧。这股愿力洪流虽无恶意,却太过庞大,他必须小心引导,避免冲击到脆弱的本源。
“我的个乖乖……”饶是以灰三爷的见多识广,此刻意念中也充满了震撼,“此等规模的功德愿力自发汇聚,老夫生平仅见!楚子,你阻止那冥尊降临,挽救的生灵何止万千!此乃天地正道对你之认可!”
胡天罡的灵体在静室角落显化,他凝视着这愿力汇集的奇景,又看向香案上属于黄小跑的牌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悲痛,有欣慰,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呢喃:“跑儿……你看见了吗?你拼死守护的这一切……值得。”
就连一向跳脱的黄小跑那三点本源,此刻也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感,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回到了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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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口院内,张父张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走出房门。
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愿力洪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堂口仿佛“活”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旷神怡、浑身暖洋洋的气息。院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甚至有几株本已过了花期的植株,竟奇迹般地冒出了花苞。
“他爹,这是……”母亲有些不安地抓住父亲的胳膊。
父亲感受着周身仿佛被温泉包裹的舒适感,又看了看儿子闭关的静室方向,沉声道:“是好事。是咱儿子……做了大好事,老天爷给的赏赐呢。”他话语朴实,却直指核心。
泉灵的意念温和地在二老心中响起:“叔叔阿姨不必担心,这是众生感念楚子恩德,自发汇聚的愿力。对堂口,对楚子,对大家,都有莫大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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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庞大的愿力波动,自然也无法完全遮掩。
城市另一端,特管局临时指挥中心内,一台专门监测灵能波动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数值瞬间冲破了历史峰值,指向城郊堂口的方向。
值班人员骇然失色,立刻上报。
不久后,李振国副部长和杨文瑾教授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代表堂口位置、已然形成一个小型能量漩涡的光斑,久久无言。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拯救一方’所蕴含的‘因果’重量。”杨文瑾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科学的狂热与敬畏,“这种规模的愿力聚集,在数据库记载中,已近乎古代传说中‘立地成圣’的雏形了……虽然性质不同。”
李振国目光深邃,缓缓道:“这是他应得的。传令下去,将此现象列为最高机密。同时,以总部名义,向张楚先生发出最高级别的感谢函。我们之前的合作条件……或许需要重新评估,给予他更高的权限和自由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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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口静室内,愿力的汇聚持续了整整一夜,才渐渐趋于平缓。
当最后一丝游离的愿力融入体内,张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浊气离体,竟带着淡淡的金光,消散在空中。
他第一时间看向掌心。
那三点金星依旧微弱,但悬浮在“灯火”之中,稳如磐石,甚至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着“存在”的脉动。
他心中稍安,这才将意识沉入识海。
当他看到系统光幕上,那最终定格下来的香火数值时,即便是以他如今“心灯”初成的心境,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香火:1888柱!】
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一个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疯狂的庞大愿力储备!
而就在这个数字下方,原本因为香火不足而呈现灰色、无法查看详情的几个最高阶兑换项,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如同旭日般温暖而强烈的金色光辉!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项牢牢吸引——
那图案,隐约勾勒出一个三足圆鼎的轮廓,鼎身古朴,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孕育着无尽的生机。
其下的名称是:【蕴灵斝(伪)】。
注解很简单,却让张楚的心脏猛地一跳:
【上古“造化鼎”之仿制品,虽只得其亿万分之一的玄奥,亦具稳固灵魄、滋养本源、感应同源生机之效。需香火:1500柱。】
稳固灵魄!滋养本源!感应同源生机!
这简直是为此刻的黄小跑量身定做!
虽然只是仿制品的仿制品(注明了“伪”),但其描述的功能,正是张楚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不仅能更好地保护小跑的本源,更能主动指引寻找其他复活神物的方向!
1500柱香火,一个足以让中小型修行门派倾家荡产的数字,此刻却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
心中默念,意念坚定。
轰——!
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有仙乐齐鸣。
1888柱香火瞬间锐减至388柱。
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某种古老造化意味的波动,自虚空深处降临,在张楚的识海中凝聚。
光芒散去,一尊仅有巴掌大小、三足两耳、通体呈现温润青玉色的“酒斝”(一种古代酒器,似杯而略大)出现在他意念之中。这斝造型古朴,表面铭刻着云纹鸟篆,内部仿佛自成空间,有氤氲的乳白色灵气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平和气息。
【蕴灵斝(伪)兑换成功!】
几乎是本能,张楚小心翼翼地将掌心中那团温养着三点金星的“灯火”,缓缓移向识海中那尊“蕴灵斝”。
仿佛是游子归家,又像是铁屑遇磁。
那三点金星在靠近“蕴灵斝”的瞬间,便自发地、欢快地脱离了他的“灯火”愿力,化作三道微不可查的金线,投入了斝内那氤氲的灵气之中。
嗡——!
“蕴灵斝”轻轻一震,表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斝内的乳白色灵气如同找到了核心,温柔地将三点金星包裹、浸润。
张楚清晰地感觉到,小跑那原本微弱的本源,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养,虽然距离“生长”还遥不可及,但那份“存在”的根基,被一股远比他的“灯火”更专业、更温和的力量,牢牢地固定、守护了起来。
甚至,通过“蕴灵斝”,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三点金星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全”感。
一直紧绷的心弦,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他成功了。至少,为小跑保住这线生机,找到了一个更可靠的“家”。
也为他接下来的路,点亮了第一盏指路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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