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市井仙途
秋雨过后，通往张家村的山路上还泛着湿漉漉的土腥气。
张楚拎着简单的行李，踩着略显泥泞的路面，一步步走向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
这次回来，和上次领完奖后的匆匆一瞥不同。他请了长假，打算在家实实在在地住上一段日子。
比赛的热度已经过去，城里的堂口初步稳定，是时候回来好好陪陪父母，也顺便……处理一下老家这边，开始逐渐找上门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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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早就在院门口张望了，见他身影出现，立刻转身朝屋里喊：
“回来了！他爹，小楚回来了！”
父亲张建国依旧坐在堂屋的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份报纸，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但张楚看得分明，父亲手里那份报纸，是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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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母亲做的打卤面，卤子里特意多放了他爱吃的黄花菜和木耳。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城里……都还好？”母亲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
“都好，妈。”张楚咽下嘴里的面条，“住处稳定，收入也还行，比送外卖那会儿强。”
父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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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声。
接着是三叔公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叫门声：
“建国哥在家不？我……我找小楚有点事......”
母亲连忙起身去开门，父亲也终于放下了那份倒拿的报纸。
三叔公搓着手走进来，脸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
“小楚啊，吃饭呢？三叔公这事……唉，实在是不好意思......”
张楚放下碗筷：
“三叔公您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就是我家那老母猪......”三叔公局促地坐在凳子上，“这都过了日子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兽医来看过，说好好的......”
他偷偷瞄了张建国一眼，压低声音：
“你婶子非说……是不是冲撞了啥。我想着你现在懂这些，能不能……给去看看？”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父亲重重地咳嗽一声，母亲紧张地看着儿子。
张楚平静地点头：
“行，明天一早我就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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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千恩万谢的三叔公，饭桌上的沉默更加沉重了。
父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真要干这个？看事先生？”
张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父亲：
“爸，我不是看事先生。我就是帮乡亲们解决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麻烦？”父亲眉头紧锁，“你知道村里人现在都怎么说？说老张家出了个神棍！”
“他爹！”母亲急忙打断。
张楚却不生气，反而笑了：
“那三叔公为什么来找我？因为他信我。爸，我会用行动证明，您儿子走的是一条正道。”
他起身收拾碗筷，语气平和：
“明天我先去看看三叔公家的猪。要是看好了，您就信我一次。要是看不好，以后村里人再来找，我一律推掉。”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他转身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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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张楚躺在老家的炕上，能听见父母房里低低的说话声。
母亲在劝，父亲在反驳。
他闭上眼睛，灵觉自然而然地展开。
老宅的气息温暖而熟悉，院里的老枣树在轻轻打着鼾，墙角有蟋在低鸣。
更远处，整个村庄都沉浸在安详的夜色中。
只有三叔公家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不安的波动。
那是生命受阻的焦躁，是大地气息被扰乱的不谐。
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沉香手串，灰三爷沉稳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根深方能叶茂。处理好家乡事，你的道基才算真正稳固。”
张楚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他要让父母亲眼看看。
他们的儿子，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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