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已是后半夜。
父母房里的灯还亮着。张楚推门进去,父母都坐在炕沿上,显然一直在等他。
“咋样?”母亲急切地问。
张楚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与仙家沟通的细节,只说是通过观察地气和残留气息判断出地下有异物。
父亲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浓烟:“族老们没那么好说话。挖祖坟旁边的土,在他们看来,跟动祖坟差不多。”
“爸,我知道难。”张楚平静地说,“但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不解决,永福叔一家不安宁,时间久了,可能还会影响到其他坟茔。我不是去逞能,是去解决问题。”
父亲看着他沉稳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分寸。族里要是怪罪下来……”
“我担着。”张楚接口道。
母亲忧心忡忡,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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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小半个村子。张永福去找族老们商议的事没能瞒住。
“建国家那小子要挖永福家祖坟旁边的地?”
“说是下面有东西作祟?”
“真的假的?别是瞎胡闹吧?”
“听说昨天三叔公家的猪,他去看了一眼就好了……”
村里议论纷纷,怀疑、好奇、观望者皆有之。
张楚对此充耳不闻,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准备可能用到的东西。他画了几道更强劲的“镇煞符”和“引气符”,又用朱砂混合几种阳性草药,配制了一小包“破秽散”。
灰三爷在一旁指点:“取出那物时,需以符箓暂时封锁其煞气,再以纯阳之物包裹。放置之处,也需选向阳、通风、人迹罕至之地,任其日晒雨淋,慢慢化去戾气。”
黄小跑则自告奋勇,表示取出那东西后,可以由它去找合适的埋放点。
傍晚时分,张永福来了,脸色有些复杂。
“小楚,族老们……勉强同意了。”他搓着手,“五叔公说了,让你弄可以,但他得在场看着。还说……要是弄不出名堂,或者惊扰了先人,以后咱村就不兴搞这些了。”
压力,瞬间全压在了张楚肩上。这已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看事”,更是对他能力的公开检验,关系到他能否在家乡立足。
“好。”张楚面色不变,“明晚子时,请五叔公和各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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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张永福家祖坟旁的老松树下,比昨晚热闹了不少。除了张永福和他大哥,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五叔公也来了,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带来的马扎上。还有几个胆大好奇的村民,远远地站着观望。
五叔公看见张楚,只是微微颔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张楚对五叔公行了一礼,没有多余寒暄。他先是在周围走了几步,再次用灵觉和地脉感知确认了那异物的精确位置和深度——就在老松树侧后方约三尺(一米)处,埋藏不深,离最近的坟茔也尚有十余步距离,这让他稍稍安心。
他示意张永福兄弟在指定位置开始挖掘,叮嘱道:“动作轻些,慢些,感觉到硬物就停手。”
泥土被一锹一锹小心翼翼地挖开。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尤其是五叔公,眼睛紧紧盯着坑内。
挖到约两尺深时,张永福的铁锹碰到了硬物,发出“铿”的一声轻响。
“有了!”张永福低呼。
张楚立刻叫停。他跳下土坑,用手轻轻拨开浮土。
月光下,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暗红色的金属块显露出来。它表面布满锈蚀孔洞,那股浓郁的腥锈气正是由此散发。在张楚的灵觉中,这块金属就像一块冰冷的毒瘤,不断散发着扭曲、阴寒的煞气,那绿光正是在它内部隐隐流转。
就是它!
张楚不敢用手直接触碰。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镇煞符”,口诵安魂咒诀,将符箓精准地拍在金属块表面。
符箓贴上,那暗红色的金属块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流转的绿光骤然熄灭,那股令人不适的煞气也被暂时封锁在内。
接着,他又撒上“破秽散”,然后用一块厚实的、浸过阳属性药液的黑布,将其层层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地将这块沉甸甸的金属块抱出了土坑。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五叔公也站起身,拄着拐杖走近几步,看着那被黑布包裹的物体,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是这东西?”五叔公沉声问。
“就是它。”张楚点头,将物品轻轻放在地上,“煞气暂时封住了,但还需另行安置化解。”
他顾不上多解释,立刻又投入下一步。他让张永福将土坑回填,自己则取出“引气符”,在周围几个关键节点点燃。符纸燃尽的青烟,仿佛拥有生命般,引导着周围紊乱的地气缓缓归于平顺。
当最后一点泥土被填平,张楚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气息,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平和与流畅。那萦绕不去的阴寒感和腥锈气,也彻底消失了。
五叔公站在原地,感受着似乎确实变得不同的氛围,又看了看地上那包东西,良久,才对张楚缓缓说道:“后生,是有点门道。”
他没再多说,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和一个背影,已然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张永福兄弟则是千恩万谢,几乎要给他跪下。
【成功取出地煞异物,疏导地脉,安抚祖灵,功德+5】
【香火+20】
【获得乡族初步认可】
【当前香火:90柱】
处理完后续,回到家中,父母得知事情圆满解决,且得到了五叔公的默认,都长长松了口气。父亲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然而,还没等张楚休息,第二天中午,一个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求助,找上了门。这次来的,不是人。
他刚走出院门,准备去村口走走,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槐树,无风自动,苍老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一个带着古老而疲惫意味的意识,直接映入了他的脑海:
“小友……请留步。老夫……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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