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除秽影的事,似乎成了一个更明显的信号。
张楚能感觉到,自己在这片市井中的“知名度”,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扎实的速度扩散。
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拐弯抹角的打听。
开始有了一些回头客,以及回头客带来的新客人。
求助的内容,依旧大多是些小事。
但其中,真正需要动用手段的比例,似乎也在悄然增加。
有家里老人去世后,总感觉气息不散,家人不安,请他去看看是否有什么未了心愿的。(多半是老人临终前某个小物件放的位置不对,或是家人思念过重产生了感应,稍作调整安抚即可。)
有开店做生意,总觉财运不佳,怀疑是冲了什么的。(多半是店面布局或经营策略问题,张楚略作风水指点,更多是建议对方在服务和产品质量上下功夫。)
也有极少数,如同林雪那样,确实沾染了不干净东西,需要他出手驱除或化解的。
张楚依旧是那般,先听,再看,最后才决定是否出手,如何出手。
他像一个经验渐丰的医生,望闻问切,辨证施治。
能不用“猛药”的,尽量不用。
必须用“猛药”的,则力求精准,不留后患。
香火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对力量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但他也渐渐感到了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各种琐碎的求助开始占据他越来越多的时间,有些甚至明显是抱着“反正不要钱,试试看”的心态来的。
他需要修炼,需要消化增长的香火,需要规划下一步的能力兑换。
更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这天晚上,送走一位因为怀疑自家宠物狗“中邪”(实则只是到了换毛期且缺乏运动)而前来咨询的大妈后,张楚坐在堂口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灰三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名声渐起,是非便多。若不加以节制,终将被这红尘琐事淹没,于修行有损无益。”
黄小跑也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地说:“是啊楚子,这几天净听些鸡毛蒜皮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咱得有点门槛儿啊!”
张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
立规矩。
不是为了拿捏姿态,而是为了筛选,为了更有效地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有限的精力。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找来一块小木牌,用朱砂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几行字:
问事须知
一、 初一十五,开门问事,其他时日,恕不接待。
二、 非诚勿扰,疑者不问。
三、 一事一议,润金随缘,但需诚意。
四、 三不帮:逞凶斗狠者不帮,心术不正者不帮,因果太重者不帮。
他将木牌挂在了院门内侧,并不张扬,但来访者一进门便能看见。
这规矩一立,效果立竿见影。
接下来几天,明显能感觉到,一些纯粹好奇或是抱着试试心态的人,看到木牌后便打了退堂鼓。
而真正遇到问题、诚心求助的人,则会更加郑重,往往会提前准备好,在初一或十五前来。
如此一来,张楚的时间变得规律了许多。
有了更多的时间修炼、沉淀,研究系统“堂单”上那些尚未兑换的能力,思考下一步的规划。
香火的增长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但每一份得来的感激与愿力,都更加纯粹、扎实。
他也并非完全铁板一块。
对于某些确实紧急、或是情况特殊、符合他“规矩”内核的求助,他也会破例出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立规矩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行走在这市井仙途之上,而不是被规矩束缚住手脚。
这日,正是十五。
张楚在堂口静坐,等待着今日可能上门的求助者。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内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
一种井然有序的宁静,弥漫在空气中。
他闭上眼,灵觉自然延伸,感受着周围万家灯火的气息。
有的平和,有的焦躁,有的喜悦,有的忧伤……
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而他,在这喧嚣红尘的一角,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堂口,立下自己的规矩,走着自己的路。
如同一盏灯,亮度有限,却努力照亮着能够照亮的范围。
他知道,这只是《万家灯》篇章的初期。
更多的挑战,更复杂的因果,或许还在后面。
但他心态已然不同。
更沉稳,更从容。
因为他明白,唯有先守住自己的“灯”,才能更好地,去照亮别人的路。
挂在门内的木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朱砂光泽。
仿佛一个无声的宣言,标志着这位年轻的出马仙,正在这片市井之中,真正地扎下根来,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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