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立下后,日子果然清静规律了不少。
张楚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和研习“堂单”上。暴涨至241柱的香火,让他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
他最终选择兑换了一项名为【地听】的初级能力。
此术并非攻击或防御之法,而是极大强化了对地脉、水脉等自然气息流动的感知,并能初步辨析其中蕴含的信息。对于勘察风水、探寻地宝、甚至追踪某些与大地关联密切的灵物,都大有裨益。
这日,正是初一。
上午并无访客,张楚便在堂口内静坐,熟悉新得的【地听】之术。
灵觉沉入脚下大地,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来。他“听”到了地下水管中汩汩的水流,听到了地铁隧道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更感知到城市下方那复杂而略显紊乱的地气脉络,如同人体交织的神经与血管。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知中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来者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但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他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礼盒,站在门口,先是对着门内的木牌认真看了几眼,这才客气地开口:
“请问,张师傅在吗?”
张楚睁开眼,起身相迎。
“请进。”
男子走进堂口,将礼盒放在一旁,并未急着落座,而是先对张楚微微躬身:“张师傅,鄙人姓苏,苏文远。冒昧打扰,实在是家中近来有些……难以解释的困扰,听闻张师傅有真本事,特来求助。”
他的措辞谨慎而礼貌,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克制,但眼神深处的疲惫与不安却难以掩饰。
“苏先生请坐,慢慢说。”张楚引他坐下,沏了杯茶。
苏文远道谢后,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似乎想从中汲取一点暖意,这才缓缓道来:
“我家住在城西的锦绣苑,搬进去快两年了,一直相安无事。可就在三个月前,家里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起初,是我夫人总说晚上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我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后来,书房里的书有时会自己掉下来,摆放好的小物件会莫名移位……最近这一个月,情况更糟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女儿开始做噩梦,说梦里总有个看不清脸的黑影站在她床头。我夫人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时常心悸,夜里盗汗。连家里养了多年的猫,都变得焦躁不安,经常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龇牙低吼。”
“我们找过物业,排查过线路和管道,没有任何问题。也……也请过两位据说懂行的师傅来看,一位说家里很干净,另一位做了场法事,当时安静了几天,可没多久,一切又照旧,甚至感觉……更糟了。”苏文远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说实话,我本人受过高等教育,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家人的状态做不得假,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张楚静静听着,灵觉早已悄然展开,笼罩在苏文远周身。
没有明显的阴煞邪气附着。
但和之前那位被铜像影响的妇人有些类似,苏文远身上也沾染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污浊”气息。这气息与他自身气场纠缠,且带着一种……“家”的味道。
这意味着,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就在他居住的宅邸之内。
“苏先生,听你描述,问题可能出在宅邸本身,或者宅邸内的某件物品上。”张楚开口道,“我需要亲自去你家里看一看,才能确定具体原因。”
苏文远闻言,眼中立刻燃起希望:“当然可以!张师傅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可以。”
“太好了!车就在外面,我这就带您过去!”
锦绣苑是一个档次不低的小区,苏文远家的房子位于一栋小高层的中间楼层,南北通透,装修雅致,看得出主人品味不俗。
然而,张楚刚一踏进玄关,眉头就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地听】之术自然运转。
他清晰地“听”到,这房子里流动的气息,带着一种极不和谐的“杂音”。
整体格局并无大碍,采光通风都很好。但在某些特定的角落,尤其是苏文远描述中出现过异常的书房和其女儿卧室方向,地气和室内气场的流动显得滞涩、紊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扭曲了。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微尘般漂浮在空气里,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地影响着居住者的心神。
这不是强大的灵体作祟。
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污染源”。
“张师傅,您看……”苏文远紧张地观察着张楚的脸色。
“别急,我看看。”张楚摆摆手,开始在屋内缓步行走,目光扫过客厅、餐厅,最后走向出现异常最多的书房。
书房很大,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临窗摆放着书桌,桌上除了电脑文件,还放着几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房摆件。
张楚的灵觉仔细扫过每一寸空间。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桌一角,一个充当镇纸用的、黑沉沉的长条木块上。
那木块通体乌黑,油亮,看不出具体木质,形状不规则,带着一种古朴甚至有些粗犷的感觉。
在张楚的灵觉感知中,一股极其隐晦、却源源不断散发出的阴郁、沉重、带着些许怨怼不甘的“意念波纹”,正以这块木头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地扩散开来,干扰着整个书房乃至相邻房间的气场!
就是它!
“苏先生,”张楚指向那块镇纸,“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苏文远愣了一下,看向那块黑木:“这个?是去年在一个古玩市场地摊上买的,摊主说是‘阴沉木’,我看着造型别致,分量也足,就买回来当镇纸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张楚语气肯定,“这并非普通的阴沉木。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一块‘坟椁木’,而且是取自年代久远、且墓主心怀强烈怨念的棺椁。这东西长期放置家中,如同请回了一个不断散发负面情绪的‘怨念源’,会持续侵蚀家宅安宁,影响居住者的心神健康。”
苏文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古朴雅致的镇纸,竟是如此不祥之物!
“那……那怎么办?扔掉它?”他声音发颤。
“寻常丢弃无用,其怨念已与宅邸气息有所勾连。”张楚摇头,“需以特殊方法净化处理,方可根除。”
他看向苏文远:“苏先生,若信得过我,此物我便带走了。我会设法化解其中怨念,之后你家中的异常,自会逐渐平息。”
苏文远此刻对张楚已是深信不疑,连连点头:“有劳张师傅!一切听您安排!酬劳方面……”
张楚抬手制止:“按规矩,润金随缘。待此事了结,家中安宁后,苏先生看着给便是。”
他不再多言,取出一张特制的、绘制着封禁符文的黄布,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不祥的“坟椁木”镇纸包裹起来,隔绝了它散发出的怨念波纹。
就在镇纸被包裹起来的瞬间,旁边的苏文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好像……好像一下子轻松了不少?那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没了!”
张楚点点头:“根源已除,残余的负面影响会慢慢消散。让家人多通风,晒晒太阳,近期可在家中播放一些舒缓的音乐,有助于稳定气场,恢复安宁。”
离开苏家时,苏文远千恩万谢,硬是将那个准备好的礼盒和一封装有厚厚“润金”的信封塞给了张楚。
回到堂口,张楚看着桌上被黄布包裹的镇纸,神色凝重。
果然不简单。
看似普通的家宅不安,背后隐藏的,可能是深埋于历史尘埃中的怨念与因果。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信封和礼盒。
帮助他人,解决麻烦,获得回报。
这条市井仙途,似乎正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稳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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