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冯老太太家梳妆台的事,张楚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香火之力的运用,尤其是在“安抚”、“净化”这类精细操作上,又精进了一层。
那251柱香火在识海中稳定燃烧,光晕凝实,带来充沛的力量感。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否该考虑兑换下一个能力,或者尝试契约一位新的仙家,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复杂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研究“堂单”,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在某个周末的下午,敲响了他的院门。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便服,但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和干练,正是张楚那位在市公安局工作的表哥,李锐。
“小楚,可以啊,现在搞得有模有样的。”李锐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收拾得干净齐整的堂口,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妈前两天打电话,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现在是咱老家有名的大师傅了。”
张楚给表哥倒了杯水,笑了笑:“瞎忙活,混口饭吃。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会是专门来视察我工作的吧?”
李锐接过水杯,神色却渐渐严肃下来。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确实有事。有个案子,有点……邪门。”
张楚眉头一挑,来了兴趣。能让李锐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用上“邪门”两个字,事情恐怕不简单。
“什么案子?”
“是一起文物盗窃案,但又不太像。”李锐组织着语言,“市博物馆半个月前失窃了一批文物,大多是些小件的玉器、铜器。案子本身不复杂,监控拍到了嫌疑人,是个有前科的惯偷,我们很快就把人抓了,赃物也基本追回。”
“这不是挺好的?”张楚有些不解。
“问题就出在追回的赃物上。”李锐的眉头拧得更紧,“那个小偷被抓后,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胡言乱语,说那些东西‘活了’,会咬人,晚上还能听见它们说话。我们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神弄鬼,逃避审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负责清点、保管这批赃物的两个同事,这几天也陆续出现了问题。一个晚上值班时,非说听见库房里有女人唱歌,吓得差点尿裤子;另一个更怪,昨天清点物品时突然晕倒,送去医院查不出任何毛病,但醒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眼神发直,问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锐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张楚:“库房的监控我们反复查了,没有任何人进去过。医院的检查也做了,一切正常。可人就是不对劲。上面要求尽快结案,但这种情况……我心里不踏实。”
张楚听明白了。案子本身清晰,但涉及到的物品,似乎带着某种“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开始影响接触到它的人。
“哥,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最近在搞这些……玄乎的事情。”李锐说得有些艰难,显然让他承认这些违背了他多年的信念,“我也不是让你参与办案。就是想请你……以顾问的形式,去看看那批追回来的文物,特别是那个晕倒的同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我们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放心,流程上我会处理好,只是私下请你帮个眼。”
张楚看着表哥眼中那份隐藏不住的担忧和对下属的负责,点了点头。
于公于私,这个忙他都得帮。
于公,若真有邪物作祟,危害到普通人,他身为修行之人,不能坐视不理。
于私,这是表哥第一次正式向他求助,这份信任,他得接着。
“好,我跟你去看看。”张楚站起身,“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行,车就在外面。”李锐见张楚答应,明显松了口气,“不过小楚,这事……低调处理。”
“我明白。”
张楚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必要的符箓和那串沉香手串,便跟着李锐出了门。
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张楚心中并无多少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博物馆失窃的文物?
能让惯偷精神失常,让警察晕厥失魂?
这显然不是冯老太太家梳妆台那种温和的情感残留,也不是苏家那块单纯的怨念木疙瘩。
恐怕,是真正沾染了凶煞之气,甚至可能孕育出低级邪灵的古物。
《万家灯》的篇章,似乎正将他引向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
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意识沉入识海。
“三爷,小跑,准备一下,这次可能碰上硬点子了。”
灰三爷沉稳回应:“博物馆之物,年代久远,因果繁杂,谨慎探查。”
黄小跑则兴奋地摩拳擦掌:“终于来点刺激的了!楚子放心,有我呢!”
张楚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车流前方。
市井仙途,果然不会永远平淡。
新的挑战,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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