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警官的苏醒,让医院方面和李锐都松了口气。
但张楚和李锐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麻烦,还在那间冰冷的证物库里。
回到临时证物库所在的灰色小楼,李锐已经按照张楚的要求,准备好了几样东西:一大块未经雕琢的纯水晶原石(张楚要求尽量纯净,用以暂时容纳和稳定邪气),数斤粗海盐(至阳至净,可隔绝和初步净化阴煞),以及几张特制的加厚金属箔(用以物理隔绝)。
“哥,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张楚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神色凝重地嘱咐李锐。
李锐重重点头,手按在配枪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你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小心点,小楚。”
张楚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再次踏入库房。
阴冷、怨毒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因为他之前的探查和驱散小王体内煞气的行为,激怒了这里的某种存在。
他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目光锁定在那面暗黄色的铜镜上。
此刻,无需刻意运转灵觉,他都能用肉眼看到,那模糊的镜面上,似乎有粘稠的黑气在缓缓流转,镜框边缘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冥顽不灵。”
张楚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他先是以粗海盐在铜镜和玉琮周围画了一个大圈,形成一个简易的净化屏障,暂时阻隔它们的气息向外扩散,也防止库房内其他物品被污染。
然后,他拿起那块纯净的水晶原石,双手捧住,体内香火之力缓缓注入。
水晶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一盏温暖的灯。
他小心翼翼地将发光的水晶,靠近那面铜镜。
就在水晶光芒触及镜面的瞬间——
嗡!
镜面剧烈震颤起来!
粘稠的黑气疯狂翻涌,凝聚成一张模糊、痛苦、充满怨恨的女性面孔,对着张楚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冷煞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猛地刺向张楚的眉心!
这一次,不再是潜移默化的侵蚀,而是赤裸裸的攻击!
“放肆!”
张楚早有准备,识海中香火光晕大放光明!
磅礴温和的愿力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嗤——!
煞气撞在屏障上,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出刺耳的声响,迅速消融。
但那镜中邪灵似乎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本源煞气,黑气如同触手般从镜中伸出,缠绕向张楚的手臂和水晶!
“楚子!我来!”
黄小跑的声音响起,一道金黄色的虚影从张楚肩头窜出,小爪子凌空挥舞,带起道道锐利的金色风刃!
唰唰唰!
那些黑色煞气触手被风刃轻易斩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消散在空气中。
“这东西怨气好重!像是被活生生炼进镜子里的!”黄小跑一边抵挡着不断涌出的黑气,一边急促地说道。
灰三爷沉稳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此非天然形成之邪灵,乃人为炼制之‘镜魅’。需破其核心怨念,或以至阳之力强行炼化,方能根除。”
强行炼化?
张楚看着那疯狂挣扎、怨气冲天的镜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琮,以及架子上其他几件隐隐共鸣的文物,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强行炼化动静太大,而且可能引起其他几件邪物的连锁反应。
必须找到更温和,但更彻底的方法。
他一边维持着香火屏障,抵挡着镜魅的冲击,一边将更多的香火之力注入手中的水晶原石。
水晶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温暖。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引导着这温暖、祥和、充满生机的光芒,如同母亲安抚哭闹的婴儿,缓缓笼罩向那面铜镜,笼罩向镜中那张扭曲痛苦的面孔。
“安——宁——”
张楚口中吐出两个古朴的音节,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香火之力蕴含的众生愿念,最是能抚平执念,化解怨怼。
水晶的光芒温柔地渗透进翻涌的黑气之中。
那镜魅的尖啸声渐渐变得微弱,挣扎的幅度也开始变小。
它那充满怨恨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茫然,一丝……久违的、对“温暖”的渴望。
张楚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持续输出着香火之力,如同进行着一场精神上的拔河,用纯粹的“善”与“正”,去消磨那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恶”与“怨”。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比驱散小王体内的煞气要困难十倍、百倍。
汗水浸湿了张楚的后背,识海中的香火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稳如磐石。
黄小跑守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防止任何意外。
灰三爷则在识海中不断指点着香火之力运转的细微技巧,让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那镜面上的黑气,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那张扭曲的女性面孔,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流光,如同眼泪般,从镜面上滑落,消散在空气中。
叮咚。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滴落入清泉的脆响。
暗黄色的铜镜,颜色似乎变得浅了一些,镜面虽然依旧模糊,却不再给人阴森诡异之感,反而透出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寂与安宁。
缠绕其上的那股怨毒、阴冷的煞气,彻底消失了。
【成功净化人为邪物“镜魅”,化解百年怨念,功德 +15】
【香火+25】
【当前香火:276柱】
张楚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般地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金属架上,脸色苍白如纸。
手中的水晶原石,光芒已然黯淡,内部似乎多了一些絮状的灰色杂质。
“总算……搞定一个。”他喘息着,看向旁边那个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玉琮,以及架子上其他几件文物,眉头再次皱起。
一个镜魅就如此难缠。
剩下的这些……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中,揭开了一个更大的盖子。
这起看似简单的博物馆失窃案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黑暗。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张楚用特制的金属箔,将那面已经净化的铜镜层层包裹封印。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雕刻着扭曲人脸的黑色玉琮。
下一个,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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