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赶到市公安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锐没有在喧闹的办公区接待他，而是直接将他带到了位于大楼深处的一间小会议室。窗帘紧闭，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哥，什么情况？”张楚坐下，直接问道。
李锐揉了揉眉心，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张楚面前，语气低沉：“那个小偷，死了。”
张楚心中一凛：“死了？怎么死的？”
“看守所里，突发性心脏骤停。尸检报告显示，他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死因成谜。”李锐指着卷宗上的照片，“就在我们提审他，重点追问那几件文物来源之后的第二天晚上。”
张楚看着照片上那个面容扭曲、已然失去生机的惯偷，眼神微冷。时机如此巧合，绝非自然死亡。
“灭口？”
“极有可能。”李锐点头，脸色难看，“而且手段非常隐秘，我们查不到任何外来干预的痕迹。就像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隔空取走了他的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他死前零散的供述，以及我们后续的追查，那批文物，并非他从博物馆直接偷盗的。”
“哦？”
“他是从一个绰号‘老泥鳅’的地下文物贩子手里接的货。据他交代，‘老泥鳅’指名要他偷这几样东西，给出的价格高得离谱。他得手后，东西还没在手里焐热乎，就被‘老泥鳅’的人接走了。但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警方抓捕他时，那批文物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临时落脚点。”
“调包？还是故意抛出来吸引视线？”张楚若有所思。
“不清楚。关键是，”李锐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们顺着‘老泥鳅’这条线查下去，发现这个人……在上个月，就已经因为一场离奇的火灾，死在了他自己的窝点里。所有线索，到他这里就彻底断了。”
死了？又一个？
张楚眉头紧锁。小偷死了，下线的文物贩子也早就死了。这条线索几乎被完全掐断。
“那批文物的来源呢？博物馆的记录？”
“记录显示是几年前从几个不同的民间收藏家手中收购的，来源清晰，手续齐全。但我们走访了那几个所谓的‘收藏家’，发现要么已经移民海外联系不上，要么就是对此事含糊其辞，甚至有人直接失忆，说不记得卖过这些东西。”
李锐指着卷宗上的文物照片，重点圈出了那面铜镜和黑色玉琮：“所有的异常，都指向这几件核心器物。它们像是被故意‘送’进博物馆，然后又被人精准地指定偷窃出来。整个过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张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故意送入博物馆，又指定偷出？这行为本身就很矛盾。除非……博物馆本身，或者某个环节，对它们有着特殊的意义？比如，借助博物馆的某种环境“滋养”它们？或者，只是为了洗白它们的来历？
而后续的灭口、线索中断，都表明背后有一个组织严密、且掌握着非凡力量的势力在操控这一切。
“你们警方内部……”张楚抬眼看向李锐。
李锐明白他的意思，苦笑道：“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级别很高，由上面直接派人下来负责。我因为最早接触并且……汇报了异常情况，被吸纳进组，但核心信息接触有限。叫你来，一是告诉你这些情况，让你心里有数；二是……上面的人，可能想见见你。”
“见我？”
“嗯。处理那几件邪物，还有救醒小王的事，虽然我尽量模糊了细节，但肯定瞒不过有心人。上面负责此案的特派员，似乎对这类‘非科学’领域……并不陌生，甚至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李锐的语气有些复杂。
张楚了然。官方层面，显然也存在处理此类特殊事件的机构或人员。自己被注意到，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我明白了。”张楚点点头，“那几件东西，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专案组接管，转移到了绝对保密的地点，据说有‘专家’会进行处理。”李锐说道，“你的那个临时封印，据说起到了关键作用，避免了事态恶化。”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楚便起身告辞。
离开市局大楼，华灯初上，街上的车流织成一条条光带。
张楚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吹拂，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小偷灭口，线人早死，文物来源成谜，背后势力手段诡秘且狠辣……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官方特殊部门的介入，也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原本只是想在这市井之间，凭借所得系统，安稳修行，帮助些力所能及之人。
但现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那枚来自林雪的神秘玉坠，博物馆的邪门文物，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黑暗势力……种种线索交织，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摸了摸怀中那串温润的沉香手串，感受着识海中166柱香火带来的力量感，以及刚刚掌握的【灵甲】之术。
实力，还是不够啊。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积攒更多的香火，兑换更强的能力，契约更得力的仙家。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暗流汹涌中，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东西，照亮自己能照亮的范围。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空。
万家灯火依旧，但在这光明之下，阴影也在悄然蔓延。
他的市井仙途，注定无法再局限于那一方小小的堂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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