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消失，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了张楚的心头。
这无声的警告，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心悸。
对手不仅凶残，而且组织严密，对周围的风吹草动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他站在江边，望着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废弃的堤岸，心中飞速盘算。
白天大规模搜索废墟仓库已经不现实，目标太大。
但老陈提到的“绿光”和“怪声”，还有那地下管网中流向此处的阴冷能量，都明确指向这片区域的水下，或许藏着什么。
“得下去看看。”张楚在心中说道。
“下水？这个我在行啊！”黄小跑立刻在他肩头显化出虚影，小爪子拍着胸脯，“我水性好得很，让我去！”
灰三爷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提醒：“水下不同陆地，行动受阻，灵觉感知亦会大打折扣。若遇突袭，凶险倍增。小跑虽敏捷，但遇强敌恐难应对。”
张楚明白三爷的顾虑。
他沉吟片刻，道：“我先亲自下去。跑儿，你在岸上警戒，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哦……”黄小跑有点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张楚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脱下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水靠。这是他成为顾问后，用部分经费置办的装备之一，一直放在储物法器里。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气。
体内香火之力缓缓流转，一部分汇聚于体表，那层无形的【灵甲】微光一闪，变得更加凝实。
他需要测试一下，【灵甲】在水下的防御力和持续性。
另一部分香火之力则沉入双目与双耳，暂时强化视觉与听觉。
做完准备，他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浑浊阴凉的江水中。
咕噜……
江水瞬间淹没了头顶，耳边只剩下水流和自己的心跳声。
能见度很低，不足两米。阳光透过水面，变成摇曳破碎的光斑，勉强照亮附近的水域。
水草如同鬼魅的头发，随着暗流舞动。偶尔有不知名的鱼类被惊动，迅速窜入更深沉的黑暗里。
张楚屏住呼吸，运转内息，手脚并用，朝着记忆中能量流向和仓库废墟下方的位置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温也越低。
水压开始作用在身上，【灵甲】传来细微的、持续的压力感，但尚在承受范围内。
他放慢速度，将灵觉如同触须般向四周探出。
在水下，灵觉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而且变得模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只能勉强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能量流，在前方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前方是码头的水下基座，布满滑腻的苔藓和贝类。在基座与江底淤泥接壤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半人高的不规则洞口，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或是人为破坏形成的。
那股阴冷能量的终点，正是这个洞口。
它像一张隐藏在江底的、默默吞咽的嘴。
张楚悬浮在洞口前方几米处，没有贸然进入。
他仔细观察。
洞口边缘很粗糙，不像是专业工具开凿的。但仔细看，能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些许被利器刮擦过的痕迹。
是人活动的迹象。
他凝神倾听。
除了水流声，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嘶嘶” 的声音，从洞内深处传来。
像是漏气，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就在他全神贯注感知洞口内部时——
异变陡生！
他侧后方的浑浊水域中，一团与江水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急速靠近！
那黑影扭曲不定，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却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眼睛！
它张开模糊的双臂，带着一股冰冷的恶意，直扑张楚的后颈！
速度快得惊人！
张楚的灵觉在水下受到压制，直到那东西进入周身三米范围才骤然惊觉！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体内香火之力本能地爆发！
体表的【灵甲】光芒微闪。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扩散开来。
那黑影撞在【灵甲】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冲之势猛地一滞。
张楚借力向前一窜，同时猛地转身。
近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实体，而是一团由浑浊江水、腐烂水草和浓烈怨念纠缠而成的能量聚合体！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充满了疯狂和饥饿。
水鬼！
而且是被人为炼制过的，带着一丝与“血怨镜”同源的邪异气息！
“吼！”
水鬼发出一声无声的精神咆哮，再次扑来，五指（如果那能算手指的话）如钩，带着刺骨的寒意抓向张楚的面门。
张楚在水中行动远不如陆地方便，躲闪已来不及。
他并指如剑，香火之力凝聚，一记手刀带着微弱的金光，斩向水鬼的手臂。
嗤！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水鬼的手臂被轻易斩断，化作黑气消散。
但下一秒，周围浑浊的江水中，更多的黑气涌来，那断臂竟瞬间重生！
这东西在水域中，几乎是不死的！
水鬼发出桀桀的怪笑，绿眼闪烁，攻势更疾。
张楚且战且退，心中冷静判断。
【灵甲】能防御它的攻击，自己的香火之力也能伤到它，但在对方的主场，消耗战对自己极为不利。
必须脱离！
他猛地向上方光亮处窜去。
那水鬼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带起一串浑浊的水泡。
就在张楚即将冲出水面，水鬼的利爪再次触及他脚踝的瞬间——
“楚子，低头！”
黄小跑急促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张楚想也不想，猛地低头。
一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的金色光线，如同闪电般从他头顶掠过，精准地射入了水鬼的眉心！
噗！
那水鬼的动作为之一僵，眼中的绿光剧烈闪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无声尖啸，整个身体猛地爆散开来，重新化作浑浊的江水和散逸的怨念，消失无踪。
张楚趁机猛地蹿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带着腥味的空气。
他回头望去，只见黄小跑正站在岸边一块石头上，小爪子还保持着前指的姿势，小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样？我这‘破邪金光’关键时刻顶用吧！”
张楚游回岸边，爬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心有余悸。
他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江面，又看了看那个隐蔽的洞口方向。
水下有埋伏。
而且，是经过炼制的“水鬼”。
这幽冥道，不仅在地上搞鬼，连水下也不放过。
那个洞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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