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堂口，张楚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但江底那股阴冷的触感和水鬼狰狞的绿眼，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坐在桌前，摊开笔记本，将今晚的发现——水下洞口、人为痕迹、被炼制的水鬼——逐一记录下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东西，像是看门狗。”黄小跑趴在桌角，一边舔着自己有些湿漉漉的爪子，一边发表看法，“守在那个破洞口，不让人靠近。”
灰三爷的虚影在旁浮现，捋着胡须，眼神深邃：“不仅仅是看门。那水鬼炼制手法粗劣，灵智低下，但其核心怨念被刻意引导，与那洞口深处的气息相连。它更像是一个……警报器。一旦被触动，恐怕已惊动了背后的操控者。”
张楚笔尖一顿。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自己虽然脱身，但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
他沉吟片刻，拿出那部官方配发的黑色手机，拨通了林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张顾问？”林薇的声音依旧干练，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显然，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林小姐，有发现。”张楚言简意赅，“三号码头水下基座有一个隐蔽洞口，能量流最终汇入其中。洞口有人为活动痕迹，并且……有防御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种经过炼制的‘水鬼’，实力不算强，但在水下很难缠，且可能具备预警功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声。林薇似乎在快速记录和思考。
“明白了。水鬼……能量汇聚点……”林薇喃喃自语，随即语气变得肯定，“张顾问，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我们技术部门对之前采集到的微量能量残留进行了深度分析，刚刚得出了一个初步模型。”
“哦？”张楚精神一振。
“根据能量属性和波动频率模拟，这不太像是传统的聚阴或养尸阵法。”林薇语速加快，“其模式更接近于……‘精魂抽取’与‘能量提纯’。”
精魂抽取？
张楚立刻想到了那只被吸干的野狗。
“目标是生物的精魂？”
“不完全是。”林薇纠正道，“模型显示，它更偏向于抽取一种……更本源的生命能量，或者说‘灵性’。无论是流浪动物，还是……理论上，人类也一样。这种被抽取出的原始能量非常狂暴杂乱，而那个阵法，似乎具备初步的‘提纯’功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的严谨与困惑：“这就很奇怪。根据现有典籍记载，这类原始且杂乱的生命能量，对于大多数修行法门而言，利用率极低，且隐患极大，远不如直接汲取阴气、煞气或者香火愿力来得高效稳定。幽冥道耗费心力布置这样一个效率不高的阵法，目的有些耐人寻味。”
张楚皱起眉头。
确实不合常理。
费这么大劲，搞一个看似“性价比”很低的东西？
除非……他们有某种特殊的需求，或者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够高效利用这种原始生命能量的方法。
“那个水下洞口，很可能是阵法的核心节点，或者是能量输出的最终端口。”林薇得出结论，“张顾问，你遭遇的抵抗力度如何？”
“只是外围警戒。”张楚冷静分析，“真正的核心区域，防御肯定更严密。我建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对方很可能已经提高了警惕。”
“同意。”林薇立刻回应，“江队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已经调动了远程监控设备，会对那片区域进行不间断的能量监测。下一步行动，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好。”张楚点头，“有劳了。”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张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精魂抽取……能量提纯……低效却持续的阵法……
幽冥道到底想用这些提炼后的生命能量来做什么？
喂养某种东西？
启动某个装置？
还是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线索依然支离破碎，但比起之前纯粹的迷雾，现在至少有了几个可以追查的方向。
官方的技术支援，确实提供了他单打独斗时无法获取的视角。
这种合作，初显成效。
他睁开眼，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关键词。
接下来，需要更多的耐心，以及……等待对手露出更多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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