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东西?”
江澜闻言,眉头立刻锁紧,快步走到张楚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个简陋的黑色祭坛。
祭坛由粗糙的黑色石块垒成,不过半人高,表面刻满了那些扭曲的符号,在头灯照射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
“能确定是什么吗?”江澜沉声问。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异常都不能忽视。
张楚闭目凝神,【地听】之术全力运转,灵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试图穿透祭坛的石块,感知下方的具体情形。
“能量反应很微弱,但……很纯粹,和这里的污秽气息截然不同。”他仔细分辨着,“像是被镇压、封锁住了,感觉……有点熟悉。”
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王猛,林薇,检查祭坛结构,看看有没有机关或者缝隙。”江澜果断下令。
王猛和林薇立刻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祭坛的每一块石头。林薇还用仪器扫描着石块的接缝处。
“江队,这些石头垒得很实,像是直接用某种黏合剂浇死的,没有明显机关。”王猛报告。
“仪器显示能量源确实在祭坛正下方约一米五深处,信号被这些黑石严重干扰屏蔽。”林薇补充道。
直接挖开?
且不说工具是否趁手,在这诡异的祭坛下动土,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这些黑石和符号,怎么看都透着邪性。
“楚子,这石头……看着就让人不舒服。”黄小跑在他肩头小声嘀咕,“要不我钻下去看看?”
“不可冒失。”灰三爷的声音立刻响起,“此祭坛虽简陋,却隐隐构成一个封禁之局,下方之物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贸然触动,恐生变故。”
张楚也觉得不宜蛮干。他思索片刻,对江澜道:“江队,强行破开风险太大。我或许可以尝试……‘问’一下。”
“问?”江澜看向他。
“嗯,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与下方的能量源进行一点初步的接触,看看它的反应。”张楚解释。他打算用极其细微的香火之力,如同敲门一般,去轻轻触动那被封锁的能量源,观察其反馈。
江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一旦有任何不对,立刻停止。”
张楚走到祭坛前,盘膝坐下,示意其他人稍微退开一些。
他屏息凝神,将内心杂念尽数驱除,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沉静的状态。
然后,他调动起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香火之力,这股力量至精至纯,温和无比。他引导着这丝力量,避开祭坛表面那些散发着污秽气息的符号,如同灵蛇寻隙,缓缓向下渗透,目标是感知中那一点微弱的纯正能量源。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控制力。力量太强,可能被视为攻击,引发反击或彻底惊动那能量源;力量太弱,则可能根本无法穿透祭坛的封锁。
香火之力接触到黑色石块,立刻感到一股阴冷的阻滞感,仿佛在穿透一层粘稠的油污。
张楚不急不躁,维持着力量的稳定输出,一点点向下。
一厘米,两厘米……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那丝香火之力穿透了最后一层阻碍,触碰到了那个被封锁的能量源!
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不是攻击,也不是排斥。
那微弱的能量源仿佛一个在黑暗中囚禁了太久的存在,骤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光明,猛地苏醒了过来!
它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激动、悲伤、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的清晰意念!
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却无比纯粹的乳白色光华,顽强地穿透了祭坛石块的缝隙,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嫩芽,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生机!
这光华与祭坛的阴冷污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是……!”张楚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感受到的那丝熟悉感,此刻变得清晰起来!这乳白色的能量气息,与他自身修炼的香火愿力,在本质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加古老、精纯,且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磨砺的沧桑感!
“是正道前辈留下的东西!”灰三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而且,是极为高深平和的法门!此物被这邪坛镇压,明珠蒙尘啊!”
几乎在那乳白色光华透出的同时,异变再生!
“咔嚓……咔嚓……”
众人脚下的地面,以及四周的岩壁,开始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整个洞穴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不好!祭坛被触动,这里的结构不稳定了!”王猛厉声喝道,一把拉起还在记录数据的林薇。
“张顾问,快走!”江澜也脸色一变,伸手去拉张楚。
张楚却目光坚定地看着那祭坛下方透出的乳白色光华,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念正传递着一种急切的“呼唤”。
“下面东西必须带走!”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双手猛地按在祭坛基座上!
这一次,他不再温和!
识海中香火之力澎湃涌出,不再是一丝,而是化作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洪流,如同温暖的阳光融化冰雪,冲击着祭坛的封锁!
“轰隆!”
一块黑色的祭坛石块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力量,猛地崩裂开来!
乳白色的光华瞬间大盛,将阴暗的洞穴照亮了几分!
借着光芒,众人隐约看到,祭坛崩裂的下方,并非泥土,而是一个小小的、人工开凿的石龛。
石龛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雕刻着复杂云纹的古玉符!
那纯净的乳白色光华,正是从这玉符上散发出来的!
“拿到它!”灰三爷急促的声音在张楚脑中响起,“此物留在此地,必被邪秽重新污染!”
张楚眼疾手快,在那玉符光华彻底引动更大崩塌前,探手入龛,一把将玉符抓在手中!
玉符入手温润,一股平和浩然的暖流瞬间顺着手臂传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连方才消耗的香火之力都恢复了一丝。
“走!”
江澜见东西到手,不再犹豫,大吼一声,护着张楚和林薇,在王猛等人的断后下,快速向着来路撤退。
身后,洞穴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大,碎石簌簌落下。
一行人沿着狭窄的坑道拼命向外冲。
尸蹩似乎被那玉符的光华和崩塌的动静所慑,并未再次出现。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个向下的岔道口,回到相对稳固的主坑道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洞穴入口彻底被塌方的岩石掩埋了。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头灯的光柱在弥漫的尘土中晃动。
张楚摊开手掌,那枚莹白的玉符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掩埋的往事。
江澜看着他手中的玉符,目光复杂,最终沉声道:“先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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