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堂口,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潜在的危机暂时隔绝,张楚才真正松了口气。
连续的行动和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他先是将那枚莹白玉符小心地放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然后烧水,彻彻底底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宽松衣物。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心神也沉淀下来。
堂屋内,灯光温暖。
那枚玉符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格外安宁。
“可算回来啦!”黄小跑欢快地在桌子上打了个转,好奇地凑到玉符旁边,用小鼻子嗅了嗅,又伸出爪子想碰,却被一层无形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
“咦?还不让碰?”它不服气地又试了试,结果还是一样。
“此物自有灵性,非其认可,难以触及。”灰三爷的虚影飘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玉符,“观其纹路,古朴大气,隐合天道,绝非寻常法器。其内蕴藏的纯阳正气,对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对我等仙家亦有裨益,但这排斥之感……似是本能护主,又似另有玄机。”
张楚走到桌边坐下,没有立刻去拿玉符,而是先给自己泡了杯安神的茶,慢慢喝着,同时意识沉入识海,再次确认了一下系统界面。
【当前香火:286柱】
【持有特殊物品:引魂晶(已封印)、未知古玉符(状态:能量活跃)】
286柱香火,距离300柱的门槛仅一步之遥。但这枚玉符,显然是目前更值得研究的重点。
休息片刻,感觉心神彻底平复后,他才郑重地伸出手,再次握向那枚玉符。
这一次,玉符并未排斥。入手依旧是那股温润平和的感觉,暖流缓缓注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和神魂。
他闭上眼睛,尝试将一丝灵觉探入玉符内部。
与之前穿透祭坛封锁不同,这次他的灵觉并未受到阻碍,反而像是受到某种牵引,进入了一片温暖、光明、充斥着浩然之气的空间。
这片空间不大,仿佛一间静谧的殿堂。
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几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古朴玄奥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其结构之精妙,意境之高远,远超他目前掌握的【镇魂符】等符箓。
当他“注视”这些符文时,一段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信息流,伴随着一种苍凉而又坚定的意念,缓缓流入他的意识:
“镇……守……”
“邪……祟……勿近……”
“道……统……不绝……”
“南……方……有……山……名……栖……霞……”
信息非常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但“镇守”、“邪祟”、“道统”这些关键词,以及那股凛然正气,都清晰地表明了这玉符主人的立场——一位与幽冥道这类邪祟誓不两立的古代正道修士。
而最后那句“南方有山名栖霞”,像是一个明确的地点指向!
栖霞山?
张楚回忆了一下,本省境内似乎并没有这个名字的山。难道是外省?或者,是古称?
就在他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灵觉一阵疲惫,被迫从那片温暖的空间中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仅仅是初步接触和解读那些破碎信息,对心神的消耗就不小。
“怎么样?怎么样?里面有什么?”黄小跑迫不及待地问。
张楚将感受到的信息和那个地名说了出来。
“栖霞山……”灰三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老夫亦未曾听闻此山名。沧海桑田,地名更易,或许早已不是旧称。但既然玉符特意留下此名,必有深意,可能是一处重要地点,或是其道统传承所在。”
线索似乎有了,但依旧模糊。
张楚没有气馁。能得到这些信息,已经是巨大收获了。这枚玉符的价值,远超想象。
他将玉符小心收起,贴身放好。那股持续的温热感,让他心神格外安宁,连修炼时香火之力的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接下来的几天,张楚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他依旧在初一十五开门,处理些邻里小事。
帮楼下的王奶奶找到了她走失的猫(那猫贪玩,卡在了隔壁栋楼的空调外机后面)。
替新搬来的小夫妻看了看新房的布局,指出了几处容易积聚晦气的地方,建议他们多开窗通风,摆放些绿植。
这些小事带来的香火微乎其微,但却让他感受到自己与这片市井烟火紧密相连的“根”。
修行上也未松懈。
有了玉符的辅助,他修炼时效率略有提升,对【灵甲】和【敛息术】的掌握也越发纯熟。香火缓慢而坚定地积累着,向着300柱稳步迈进。
他也抽空去拜访了一次杨老爷子,送了些水果,闲聊片刻,并未提及矿坑的凶险,只说是出去帮朋友办了件事。杨老爷子也未多问,只是关切地让他注意安全。
一切看似平静。
但张楚心中的那根弦,始终没有放松。
他知道,幽冥道绝不会对矿坑之事和引魂晶被劫善罢甘休。
他让黄小跑偶尔在夜间,于堂口周围的街区暗中巡视,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或异常气息。
灰三爷也时常将自身灵觉散发出去,感知着城市气息的细微变化。
平静,在第五天晚上被打破。
当时张楚刚结束晚课,正准备休息。
一直在院墙外一棵大树上放哨的黄小跑,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窜了回来,声音带着急促:
“楚子!有情况!街角那边,有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在那里站了好久了,一直盯着咱们院子看!气息……跟小拍会那个混蛋有点像,但好像弱一点!”
张楚眼神瞬间锐利。
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中,对面街角的阴影里,果然站着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黄小跑提醒,极难发现。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冰冷的、带着窥探意味的视线,却如同实质般落在小院的方向。
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释放出明显的敌意。
就像一头耐心的野兽,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它的猎物。
“看来,他们找到这里了。”张楚放下窗帘,语气平静,眼中却寒光闪动。
这既是威胁,也是试探。
幽冥道,终于将触角,伸到了他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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