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猛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幽冥道的人不仅先到了,还在这里折损了人手。这意味着,这片山林里除了幽冥道和他们,很可能还存在第三方,或者说,某种未知的危险。
“保持警戒,交替前进,目标地点,尸体发现处。”江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命令却透着一股铁血意味。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速度更慢,动作更加轻缓,如同在雷区中行走。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手指虚扣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每一簇灌木。
张楚的【地听】之术全力运转,但越是靠近那片“静默区”的方向,感知受到的干扰就越强,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他只能将灵觉更多地集中在脚下和队伍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内,以防备可能的突袭。
三百米的距离,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感觉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开路的王猛打出“抵达目标,安全”的手势。
队伍迅速靠拢,在保持防御队形的前提下,众人看到了那具尸体。
尸体倒伏在路边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中,穿着一种非制式的、带有兜帽的深灰色衣物,材质特殊,似乎具有一定的隐匿效果。但此刻,这身衣物连同其下的躯体,都被一种恐怖的力量撕裂了。
致命的伤口在胸腔,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带着利爪的东西硬生生掏开,肋骨断裂外翻,内脏模糊。周围的树木和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每一道都几乎有成年男子手掌宽,深切入泥土和坚硬的树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淡淡的、与幽冥道气息同源的阴冷臭味,但这股阴冷气息正在被山林本身的气息快速中和、驱散。
林薇强忍着不适,上前蹲下,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快速检查尸体,并采集了血液和组织样本。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死亡时间确认,大约两小时前。”她低声汇报,声音有些干涩,“伤口……非已知武器造成,更像是……某种大型猛兽的爪击。但根据爪痕的尺寸和破坏力,远超已知的熊、虎等生物范畴。”
王猛补充道:“周围没有发现弹壳,没有法术对轰的残留能量波动。战斗结束得很快,几乎是一击致命。对方……或者说‘那东西’,力量大得惊人。”
江澜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几道爪痕,眉头紧锁。“不是幽冥道内讧。这爪痕的气息,与幽冥道的阴冷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暴戾。”
张楚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靠近尸体。他的灵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爪痕上。与其他人感受的“原始暴戾”不同,他从中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精纯的……“煞气”。
并非幽冥道那种带着污秽与怨念的阴煞,而是一种源于天地、自然孕育的凶煞之气,如同雷霆、如同山崩,带着一种纯粹而古老的毁灭意志。
灰三爷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非妖非鬼,乃山精野怪之属,且是得了此地古老煞脉滋养,道行不浅的凶物!观其爪痕残留之气,煞中带灵,恐已开启灵智。幽冥道此人,怕是惊扰了它的地盘,或是……触犯了某种禁忌。”
黄小跑也传递来意念,带着一丝后怕:“刚才光注意血味了,没细看这爪痕……这玩意儿不好惹,楚子,咱们得小心点,这山里藏着大家伙!”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前有幽冥道虎视眈眈,暗处有神秘凶物潜伏,而他们的目标“静默区”还情况不明。
江澜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楚身上:“张顾问,你的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楚身上。在这种超自然领域,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张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灰三爷判断,造成这爪痕的,是本地一种受古老煞脉滋养、已成气候的山精凶物。它盘踞在此,可能与‘静默区’有关,也可能是幽冥道的行动惊动了它。但无论如何,它非常危险。”
他顿了顿,看向前方更加幽暗深邃的丛林,那里正是“静默区”和爪痕延伸的方向。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更加谨慎,绕过这片可能属于那凶物的领地,但可能会耽误时间,增加被幽冥道抢先的风险。第二,继续按原计划方向前进,但必须做好随时遭遇那凶物,以及幽冥道埋伏的双重准备。”
他将选择权交还给了江澜。这是行动指挥的责任。
江澜几乎没有犹豫,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的任务是侦察评估‘静默区’及幽冥道动向。不能因为潜在的危险就畏缩不前。调整队形,双倍尖兵距离,张顾问,请你时刻感知地面和空气中的异常气息波动。王猛,注意所有非自然痕迹。林薇,持续监测能量读数变化。”
他看向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级别!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行动起来。但气氛已然不同,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踏入的不仅仅是一片原始山林,更是一片危机四伏的杀戮场。
张楚默默调整着体内气息,将【灵甲】维持在随时可激发的边缘,同时分出一丝心神,与识海中那团灼热的赤红存在保持着联系。
胡天罡的力量依旧沉静,但那份灼热的战意,似乎对前方可能存在的、强大的“对手”,隐隐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抬头,望向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阳光艰难地渗透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无法驱散那股弥漫在空气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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