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落下。
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黑光，撕裂空气，直劈祭坛！
江澜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却无力阻止。
王猛怒吼着打空弹匣，子弹撞在斧刃激起的死气波纹上，徒劳地偏转。
林薇紧闭双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完了。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祭坛石面的千分之一秒——
“嗡！”
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源于灵魂层面的震鸣，突兀响起。
祭坛之上，那本应昏迷等死的张楚体内，一点赤金色的火星，自心口骤然亮起！
那不是请神状态下浩瀚如海的赤金光焰，而是……一滴血。
一滴从他心口渗出，燃烧着，沸腾着的赤金色血珠！
血珠出现的瞬间，整个封印空间内，那九根青铜巨柱刚刚稳定下来的青金色光芒，竟齐齐一颤！
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而更高层级力量的牵引！
“胡……”
一个沙哑、破碎，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从张楚染血的唇间挤出。
“……天……”
第二字吐出，那滴赤金色血珠猛地膨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焰！
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道微缩的、桀骜冲天的狐影！
“……罡！！！”
第三字，如同惊雷炸裂！
不是张楚的声音，而是那团赤金火焰中狐影的咆哮！是胡天罡被真名与宿主心头精血共同召唤，跨越契约，降下的一缕……本源战意！
轰——！！！
那团赤金火焰骤然爆开！
没有席卷一切的烈焰，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笔直如枪的赤金光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幽冥鬼将那即将劈落的战斧斧刃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鸣响！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鬼将战斧上凝聚的、足以劈山断岳的死亡黑光，在与那赤金光束接触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连串“滋滋”的哀鸣，竟开始寸寸崩解、消融！
斧刃本身，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的鬼头战斧，与光束接触的点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白点！
白点迅速扩大，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吼？！”
幽冥鬼将那惨绿的鬼火剧烈跳动，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情绪。它感觉到一股纯粹、霸道、焚尽万物的战意，顺着战斧，蛮横地冲入了它的鬼体！
这力量……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可怕！
“咔嚓！”
鬼头战斧，那柄伴随它征战无数岁月的凶器，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从斧刃中央，那道赤金光束击中的位置，……断裂了！
上半截斧头带着缭绕的死气，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嵌入远处的黑色石壁！
鬼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抓着剩下的半截斧柄，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它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战斧，又看向祭坛上那个缓缓支撑起上半身的年轻人类。
不，此刻那已不完全是人类。
张楚单膝跪在祭坛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心口。那里，衣衫破碎，一个清晰的、仿佛被烙铁烫过的赤金色狐首印记，正缓缓渗出血珠，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他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沉稳，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杀意！
是胡天罡的意志，在他濒死的躯壳中，强行点燃了最后的余烬！
“犯吾契约者……”
张楚，或者说占据了他身躯主导权的战意，缓缓站直身体。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天地的力量感。
他每说一个字，心口的赤金印记就明亮一分，他周身的空气就灼热一分。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鬼魅，瞬间跨越了与鬼将之间短短的距离，出现在了鬼将的身前！
好快！
鬼将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战斧断裂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一只覆盖着淡淡赤金光晕、指节分明的手掌，已经如同穿透虚空般，按在了它胸前那破碎的铠甲之上！
掌心，正对着铠甲中心，一个不断扭曲、哀嚎的灵魂核心！
“焚。”
冰冷的字眼，如同审判。
下一刻——
“轰！！！”
赤金色的火焰，并非从外部燃烧，而是……从鬼将的铠甲内部，从它那凝实的鬼体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嗷——！！！！！”
幽冥鬼将发出了诞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嚎叫！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由内而外的赤金火焰吞噬！那身能够抵挡破魔子弹的漆黑铠甲，在火焰中如同蜡油般融化、滴落！无数被它禁锢、奴役的灵魂虚影在火焰中得到净化，发出解脱的叹息，消散于无形。
它拼命挣扎，翻滚，试图扑灭这源自本源的火焰，却只是徒劳。惨绿的鬼火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几秒钟后。
火焰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滩缓缓蒸发、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以及半截融化变形的斧柄。
不可一世的幽冥鬼将，竟被这突如其来、凝聚了张楚心头精血与胡天罡本源战意的一击，……彻底焚灭！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地下空间。
只有祭坛上九根青铜巨柱依旧散发着稳定的青金色光芒，以及中央玉符流淌着的乳白色光晕。
江澜、王猛、林薇三人，呆呆地看着祭坛上那个缓缓收回手掌，身形摇晃，似乎随时会再次倒下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那尊让他们感到绝望的鬼将，就这么……被秒杀了？
张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
“噗——”
祭坛上的张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并非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暗淡的金芒，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心口那赤金色的狐首印记，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隐没，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他眼中的冰冷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疲惫与空洞。
身体晃了晃，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软倒。
这一次，是真正的，力量与意识的双重枯竭。
“张楚！”
林薇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着冲上祭坛。
江澜和王猛也立刻跟上。
然而，就在林薇的手即将触碰到张楚的瞬间——
“嗡……嗡……”
整个封印空间，再次传来了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这一次，并非来自祭坛之下那被镇压的魔物。
而是来自……他们进来的那个，已经破碎的通道入口方向！
以及，更远处，仿佛来自山体之外，来自……现实世界的方向！
一种混乱、嘈杂、充满了无数负面情绪的低语声、嘶吼声、哭泣声……由远及近，如同海啸般，隐隐传来！
江澜猛地抬头，看向通道入口那破碎的、只剩下扭曲能量残余的方向，脸色骤变！
“不好！封印核心被触动，内外能量失衡……山外的鬼蜮……开始侵蚀现实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祭坛中心，那枚刚刚归位、稳定着封印的玉符，光芒再次剧烈地、不安地……闪烁起来！
刚刚稳定的局势，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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