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幻剑灵旗》作者:梁羽生【完结】 > 幻剑灵旗.TXT

  第 六 回好戏连场 灵堂混战玲珑布局 妙手解危 .2

作者:梁羽生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51

“我是特地宋这里等候你的。”丁勃说道。

卫天元定了定神,说道:“楚大侠,请恕我不请自来。我本是想来拜访你的……”

楚劲松道:“我并不觉得奇怪。我知道你会为姜雪君来的。

你已经拜祭过了吧?”

卫无元点了点头。

丁勃说道:“卫少爷,你的心事已了,那就请立刻和我回家去吧!”

卫天元怔了一征;道:“立刻?”

丁勃说位,“不错,你不知道你的爷爷是多么盼望你们回去吗?”

卫天元道:“哦,原来是爷爷叫你到这里找我和师妹回去的。”

丁勃说道:“正是,爷爷因为你和小姐久不归家,十分挂念,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小姐是来了这里、他想你多半也会到楚家来的,所以叫我赶来扬州,找你们回家,他说要是你们不能一同回去的话。哪一个先回去也好。你要知道你的爷爷虽然身体壮键,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一个孤独的老人当然希望有个晚辈在眼前陪伴他的。”

卫天元道:“那就让师妹先回去陪伴他吧。”

楚劲松道:“卫少侠,你还有什么来了之事?”

卫天元道:“我想把姜雪君的灵枢运回她的故乡,与她的父母葬在一起。”

范劲松道:“这件事我可以代办。或许你未知道,江湖上颇多不利于你的流言,这件事与其你办,不如我办。雪君的父亲是我同门师兄,我给她的一家办理丧事,也是名正言顺。”

卫天元想起自己一路上碰上的事憎,情知若是由他押运姜雪君的灵枢回去,的确会惹出许多惫想不到的麻烦的,雪君的灵枢也未必能够顺利运回故乡。于是道:“楚大侠,你既是以雪君师叔的身份出面治丧,那晚辈也不便和你争了。”

楚劲松道:“好,你既然不和我争,那就该和丁勃马上回去。”

一个说“立刻”,一个说“马上”,卫夭元不觉笑道:“楚大侠,我还没有见着师妹呢,你就要下逐客令了?”

楚劲松道:“不是我下逐客令,但我认为你是不必等待漱玉和你见面了。”

卫夭元道:“她不在家吗?”

楚劲松道:“她在家。但你无须与她见面,丁勃在等着你动身呢!”

卫天元道:“为何你们催得如此之急?”

楚劲松道:“玉儿来到我家不过半个月,、他的母亲已经和她说好,要过了年才让她回去的。”

卫天元不觉起疑,强笑说道:“师妹过了年回家不打紧,但你让我多留片刻也不行吗?”

楚劲松道:“我要你马上限丁勃走是为了你好。”

卫天元道:“哦,那么要是我多冒半个、一个时辰,侍见了师妹才走,就有什么事情不好了?”

楚劲松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给他回答的是丁勃。

“卫少爷,你是和那妖女同来扬州的吧?”

“哪个妖女?”卫天元涩声问道。

“上官云龙的女儿!”丁勃说道。

卫天元面色一沉,说道:“上官云龙的女儿不是妖女!哼,假如这话是别人说的……”

“那你就要和他拼命了,是不是?”

卫天元默认。

丁勃叹口气道:“卫少爷,你刚才在姜姑娘灵前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唉,原来你果然是爱上了那、、那……上官云龙的女儿!”

卫天元冷冷说道:“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不过;倘若说到那位上官姑娘,别人骂她妖女我不奇怪!丁大叔,你却似乎不该把她当作妖女!”

“为什么?”

“你是因为别人说她的父亲是大魔头,你才把她当作妖女的吧?”

“不错,人家都这样说!”

“但爷爷却不是这样说!丁大叔,你和爷爷作伴几十年,难道你没听见过爷爷谈及上官云龙,爷爷对他也相当尊重的。”

丁勃叹道:“但别人都这样说,那、那……”

卫天元道:“那又怎样?”

楚劲松道:“卫少侠,你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别人都这样说,那就不管那位上官姑娘是怎样的人,你和她一起就只能招祸,不会有福了!”

卫天元道:“是祸也好。是福也好,我都愿意一人承担。”说至此处,翟然一省,纵声笑道:“楚大侠,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连累你!”

楚劲松哈哈大笑,笑得比他更大声。“卫少侠,在你的心目中,原来我楚某人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卫天元道:“扬州大侠楚劲松本来不应是怕受人连累的人,但你因何要赶我走?”

楚劲松道:“我只是想你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更紧要的是离开那个招惹是非之人!”话意再也明显不过了,那即是要他离开上官飞风!

卫天元面色十分难看,说道:“楚大侠,你是我尊敬的长辈。

但喜欢跟谁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享,请恕不能从命!告辞l”

丁勃叫道:“卫少爷,你……”

卫天元道:“丁大叔,请恕我现在也不能和你一起回家。”

丁勃,楚劲松拦住门口,不约而同的说道:“你要去哪里?

卫天元谈淡说道:“我从来处来,去处当然也只就是来处了。”

丁勃道:“卫少爷,你怎的如此执迷下悟,仍然要回到那位、即位上官姑娘的身边呢?”

卫天元道:“丁大叔,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说过的话从无更改。爷爷我当然是要回去探望他的,但不是现在!”

楚劲松忽道:“卫少侠,请你留下!”

卫天元道:“咦,你不是要我马上走的么?”

楚动松道:“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卫天元道:“哦,你肯让我和师妹一见了么?好,那就请你将她唤出来吧。”

楚劲松道:“她已经睡了,明天你再见她不迟。”

卫天元道:“不,我和飞风已经说好,天亮之前就回去的。

我想师妹不会怪我吵醒她的,我只要和她见上一面,说几句活就走。”

楚动松道:“不行,无论如何,你也得过了今晚才走!”

卫天元道:“刚才你要我马上离开,现在又要我留宿,这,这,……”

楚劲松道:“这并不矛盾。”

卫天元道:“哦,我明白了。要是我跟从丁大叔回家,你就已不得我走得越快越好。但你却不愿意我回到飞凤那儿。”

楚劲松道:“我也只是要日你今晚,以后我就不管了。”

卫天元疑心大起,问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拦阻我今晚回去见她,我是答应过她的。”

楚劲松道:“这个诺言,我劝你不要遵守了。”

卫天元道:“楚大侠,我知道你素重言诺,为何都要别人下守诺言?”

楚劲松似有难言之隐,叹口气道:“我也不知怎样说才好。

但反正到了明天,你就会明白的。”

卫天元疑心更甚,说道:“你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我等不到明天了。你们不说个明白,我就自己回去弄个明白!”

茫劲松道:“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我怕受到你的连累,是我怕你受到别人的连累!”

丁勃道:“上官云龙有个得力手下,名叫公冶弘,他是早就来了扬州的,家住观音山大明寺附近,对吗?”

卫天元道:“丁大叔,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俗很,看来你想必亦已知道我们是住在他的家里了。”

丁勃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的消息灵通,是别人的消息灵通。”

卫天元道:“别人,哪些别人?”

丁勃说道:“那可多了,有些是上官云龙的仇家,有些是中原的侠义道,这两帮人虽然身份不同,正邪混杂,但有一样却是相同的,他们都是与上官云龙誓不两立!”

卫天元道:“那又怎样?”

丁勃说道:“他们不敢上昆仑山去向上官云龙挑战,对付上官云龙的女儿他们是有把握的,实不相瞒,已经有人叫我参加他们的行动,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没有答应。”

卫天元急道:“快说,什么行动?”

了勃说道:“活捉上官云龙的女儿,要是活的捉不到,死的也要!”

卫天元道:“围攻计划,定在何时开始?”

丁勃说道:“正是今晚三更!”

卫天元是三更时分来到楚家的,此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楚劲松道:“卫少侠,你明白了吧,要是你此际赶回去,可能碰个正着,所以……”

卫天元大叫道:“让开!”楚劲松恻身一闪,却用了一招拂云手,把卫天元向他猛推的力道卸开,丁勃随即一招“旋转乾坤”,双掌齐出。一捋一带,两人合力,把卫天元的身形带过一边。总之不让他走出灵堂的门口。

卫天元火红了眼,沉声说道:“楚大使,丁大叔,你们不让我走,我宁愿死在你们掌下!”

丁勃卸开他的掌力,说道:“卫少爷,我是奴才身份,岂敢伤害主人。但这是你爷爷的主意,你的爷爷是希望你最好离开那个妖女的!”

卫天元怒道:“好吧,你既然是奉了爷爷之命来拦阻我,你杀了我也不算是以下犯上了,你使出杀手吧!你不使我可要使了!”

丁勃道:“爷爷的话你也不听了?”

卫天元道:“别的事我可以听,这件事情你在我死后告诉爷爷,原谅我不能奉他之命!”

只听声如裂帛,丁勃的衣袖被卫天元一个龙爪手撕去了一幅,在掌风中化成片片蝴蝶。

但在了楚二人合力阻拦之下,卫天元虽然使出杀手,仍是未能冲出。

丁勃见他形同拼命,也自有点心惊,暗自想道:“这出戏似乎也该适可而止了。嗯,不如换几个角色唱那下半场吧。”

卫天元喝道:“丁大叔,我不想伤你,我知道你也不想伤我的,但今日之事,实是逼我,逼我不能、不能……”

话犹未了,丁勃忽地闪开两步,说道:“唉,卫少爷,你不知道,即使我让你走,他们也不会让你走的!”

卫天元道:“他们是谁?”

就在此时,园子里的假山背后,花树丛中突然跳出了七八个人,涌到灵堂来了。

“我们是上官云龙的仇家!”那些人齐声说道。

卫天元认得为首那两人正是他在保定之时,在他老家门前那片瓦砾场上,伏击过他的那两个貌似胡人的汉人。

为首那两个人向楚劲松唱了个喏,说道:“西门霸、东方雄拜见楚大侠,请楚大侠原谅我们骚扰贵府。”

楚劲松道:“只要你们不为已甚,我可以置身事外。你,你要知道……”

西门霸道:“我知道卫天元是丁勃的少主人,丁勃是你的老朋友。”

楚劲松道:“你们知道就好。”

西门霸哈哈大笑起来。

楚劲松怔了一怔,说道:“我和丁勃是老朋友,这又有什么好笑?”

西门霸大笑过后,说道:“楚大侠,丁勃大概还没有和你说过吧。他是你的老朋友,也是我们的老朋友啊!三十年前我们曾经和他在黑道上联手做买卖!”

说罢,回过头来,对丁勃施了一礼,说道:“丁大哥,我们知道卫天元算得是你的少主人,看在咱们以往交情的份上,我们当然不想伤害他。但可也得请你帮个忙,帮忙劝劝你家的少主人……”

卫天元早已是气愤填们,忍耐不了,陡地喝道:“丁大叔,你是不是要和他们联手再做一次买卖?”

丁勃呆了一呆,说道:“卫少爷,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能出卖你吗?不过……”

卫天元道:“你若不愿与我为敌,那就不必再说什么‘不过’了,为了保全你和他们的交情,你不帮他,我也不要你来帮我!”

丁勃竟然好像同意他这提议,说道:“卫少爷,我希望你最好先听一听这两位朋友的来意,能够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说罢,他就退过一边了。

卫天元冷笑道:“丁大叔,你这两朋友和我也不是初会面了。

他们的来意,我早已知道!有一笔旧帐,我正等待他们来算呢!”

西门霸哈哈一笑,说道:“卫少侠,你错了,我们并不是来和你算旧帐的。我们是上官云龙的仇家,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不错。在保定那晚,我们曾经和你打过一架,也曾经吃过即妖女与你联手的亏,但这次我们只是为了对付那妖女来的,只要你置身事外,我们决不把事情牵连到你的头上。”

丁勃说道:“对啦,卫少爷,你就安安静静在这里过一晚吧,何必……”

话犹来了,卫天元已是一声大吼,喝道:“谁要对付上官飞凤,先得对付我!”

大喝声中,猛冲过去。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西门霸以一对虎头钧,东方雄以一把斫山刀挡住了他的剑。他们带来的那些人亦已迅速布成阵势,把卫天元困在阵中了。

只见西门霸和东方雄二人联手,已是足以和卫天元匹敌,何况与他们同来的那些人亦非泛泛之辈。

卫天元急怒交加,喝过:“我和你们拼了!”脚尖点地,身形平地拉起,一招“鹰击长空”,长剑凌空刺下。东方雄横刀一封,使的是“铁门闩”招数,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东方雄的厚背斫山刀损了一卜缺口,遮拦不住,险些伤在他的剑下。但卫天元攻得太急,身子悬空,空门四露,两支花枪,已是向他双胁刺来。

与此同时,西门霸的虎头钩亦已锁住了他的青钢剑,西门霸本来就是和东方雄配合作战的,虎头钩来得比那西支花枪更快,

这刹那间,饶是卫天元也不禁心头一凉,只道是决计难逃一死了。

哪知西门霸的虎头钩一绞,借那旋转之力,把卫天元的身形带过一边,虎头钩立即松开,卫天元脚落实地,恰好避过了那两支花枪。

东方雄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来,带着几分气愤说道:

“好小子,我们不想伤你,你却当真要拼命么?”

卫天元已是状若疯虎,喝道:“不错,我是自己找死!你们不让我走,唯有与你们同归于尽!”又是猛冲过去。

他这话倒非恫吓,他不理死活,的确是可以和西门,东方二人拼个同归于尽。

丁勃赶忙一挥衣袖,替东方雄拂开卫天元的剑尖,但剑光过处,他的另一边衣袖,亦已化成片片蝴蝶。

卫天元情知若有丁勃插手,他是决计走不了的,和敌人拼个同归于尽,也不可能。“丁大叔,你……”卫天元气得说不出话来。

丁勃说道:“我说过两不相帮的,但别人不欲伤你,你又岂可舍命伤人?”

楚劲松心里想道:“戏演到这里,是应该适可而止了。”他打了个手势,请两方停手,缓缓说道:“卫少侠,你果然是个多情种子,你要走,那就请你……”

“走吧”两字尚未出口,忽地听得一声吻哨,园子里影影绰绰多了许多人。

楚天舒的声音在园子的一边大喝道:“哪条线上的朋友,不请自来,当我楚家是好欺负的吗?……哼,原来是你们这两个鹰爪孙!”

原来跑在前面那两个人,正是楚天舒日问在史公祠碰上的那两个家伙。此时已是换上一副矫捷的身手,哪里还有日间所见的“腐儒”模样?楚天舒是一发现有夜行人来到,便即出来喝问的。他衔尾急追,此时方始认出那两个讨厌的家伙。

那两个家伙脚步丝毫不级,已是来到灵堂了。

楚天舒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他的父亲楚劲松却是知道的。这两个人都是大内卫士,胖的那个叫鲁廷方,瘦的那个叫韩往国。

跟他们来的这班人,有好几个也是楚劲松在穆志遥的统领府见过的。

鲁廷方一到就笑嘻嘻的说道,“楚大侠,多谢你的妙计,帮我们截留了钦犯!”

他明知楚劲松正是想要把卫天元放走的,却故意将楚劲松说成似乎是和他们串谋的人,把楚劲松弄得啼笑皆非。

韩柱国更厉害,他不动口却先动手,一扬手便是三杖喂毒的透骨钉,暗器出手,这才喝道:“卫天元,你要找死,我就成立你吧!”卫天元避开一枚,西门霸给他打落一枚,另一枚却贴着他的肩头飞过,擦伤了一点皮肉。

楚劲松道:“两位大人,你们弄错了!……”

鲁廷方不待他说下去,便即说道:“没错,这小子正是穆统领所要捉拿的钦犯飞天神龙!咦,听说你是在京师和飞天神龙支过手的,你还不知道飞天神龙就是他吗?”

楚劲松道:“我知道,但这里不是京师,是我楚某人的家!”

弦外之音,其实并不难解,楚劲松的意思是:这里是我的家,在我的家中可不能任由你们捉拿人犯。但鲁廷方却佯作不解,哈哈一笑,说道:“对,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忙了,从此刻起,捉拿钦犯的事,让我们料理就成。我们来到你的家中,当然不敢再烦你的家人帮手。”

楚劲松是江南著名的武林世家,他也正是藉着世家的身份,掩护他的反清义士领袖的身份的。倘非万不得已,他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暴露都不可以,当然更不能在行动上与朝廷公开作对了。

此刻是不是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呢?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公开和这班人翻脸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已是突然间另起波澜!

西门霸突然“倒戈相向”,双钩一立,“当”的一声,把韩柱国的判官笔弹开。

韩柱国大吃一惊,喝道:“你们不是上官云龙的仇家么?”

西门霸道:“不错。”

韩柱国道:“那你们怎么反而颠倒帮起卫天元来了?难道你们不知、不知……”

西门霸道:“我们知道他是上官云龙的准女婿。”口中说话,仍是奋战不停。

鲁廷方绕过去要抓卫天元,东方雄横刀挡在他的面前,喝道:“不许你们动卫天元一根头发!”

鲁廷方大怒喝道:“你们既然是来对付卫天元的,怎的连敌友都不分了?”

东方雄冷笑道:“你懂不懂江湖规矩?”

鲁廷方道:“什么规矩?”

东方雄道:“江湖的规矩,一是私仇私断,不容官府插手。

只有没出息的人才借官府之力。我们来寻仇是我们的事,我们可并没有请你帮忙!”

西门霸在另一边接着说道:“倘若那个人的仇家不只一个,那么还有第二条规矩,即是:先到先得。如今是我们先找上卫天元的,捉他、杀他,由我们作主,与你无关!”

鲁廷方怒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来捉拿钦犯,不是普通仇斗!”

西门霸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正是一帮目无王法的野人,管你什么钦犯不饮犯,我们只知按照江湖规矩办事。”

此时,两边人已是混战起来,打出“灵堂”去了。

这一个变化大出卫天元意料之外,他不禁疑团满腹,暗自想道:“在保定那晚,这两个人暗算我,好像也是声言要求捉拿我这个‘钦犯’的,我只道他们定是鹰爪一类人物,怎的他们却和鹰爪打起来呢?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不错,西门霸等人是已经说明他们是上官云龙的仇家,但连这一点卫天元也不能不起疑了。要知上官云龙在西域的仇家,十九是邪派中人,西门霸、东方雄貌似胡人,显然是从西域来的,而邪派中人,又岂肯轻易和朝廷作对?

卫天元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但究竟是哪一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这个“不对”。在他心里只像是一团模糊的幻影,还未能确定“形象”。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莫愁湖名联的一句警句:“试看棋局情形,问谁能解?”眼前乱纷纷的漏战,就好像一个千头万绪的棋局,令他难以解开。

但他做梦也没有担到,这个“棋局”乃是高手所布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觉一片茫然。站在“灵堂”门口,竟似痴了。

楚劲松走到他的身边,悄悄说道:“卫少侠,你还不走?”

他这才翟然一省,是啊,自己本来是要走的,为何还留在这里?

西门霸和鲁廷方这两帮人的混战,还在杀得难分难解,论武功是西门霸这班人较强,但人数都是鲁廷方那帮人多,寡不敌众,西门霸这边渐渐转为劣势了。

卫天元道:“这些人怎样……”

楚劲松道:“此间事你走了我自会料理。”

可是正当卫天元要走未走的时候,忽听得了勃喝道:“哪条线的朋友?”

又有一帮人闯进来了!

这帮人来得有如暴风骤雨,最前面那个人更是捷如飞乌,身形刚刚掠过围墙,便即声到人到!

“楚大侠,累你久等了,我们来得好像正是时候吧?”

楚劲松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天玑道长!”

天玑道人哈哈笑道:“不错,是我带领本派同门和侠义道助拳的朋友来了!”

楚劲松道:“我好像不是约你们今晚来的!”

天玑道人大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来得是时候就行!

咦,那妖女还没来么?”

他不待楚劲松回答,接着又再说道:“妖女没来,先把这小魔头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楚劲松尚未拿定主意,他已闯进“灵堂”,唰唰唰一连三剑,把站在门口的卫天元逼得退回“灵堂”。

跟着他来的还有华山派三位长老,天策、天枢两个老道士,和女道士瑶光散人。

这帮人以华山派的弟子为主,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侠义道”也很不少。那些不属于华山派的“侠义道”,虽然是拉杂成军,阵容亦甚可观。领袖人物是梅花拳的掌门人梅清风。八卦掌的掌门人王殿英,还有少林派的还俗弟子印新磨,以及洛阳的名武师谢国堂。铁力夫等等。

楚劲松叫道:“天玑道长,有话慢说。”他语音未落,天玑道人已是连环三剑,把卫天元逼回“灵堂”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梅清风等人亦已来到。

梅清风道,“我们日前派人给楚大侠送来的那份英雄帖是附有一封书信的,那纣信是小弟亲笔所书,不知楚大侠看过没有?”

楚劲松道,“已经看过。”

梅清风道:“那妖女的身份以及她和卫天元的关系,我在信中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言下之意,楚劲松似乎不该还有怀疑。

楚劲松道:“不过……”

他刚说得两个字,印新磨便抢着说道:“楚大侠,你是江南侠义道的领袖人物,想必下会是要替这姓卫的小魔头说情吧?”

楚劲松不知怎样措辞才好,只能说道,“事情恐怕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王殿英和铁力夫齐声说道:“简单也好,复杂也好,先把这小魔头拿下再说!”他们是徐中岳生前的好友,在徐中岳和姜雪君举行婚礼那天,曾经吃过卫天元的亏的。

谢国堂也道:“不错,目前己在混战之中,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他所说“快刀斩乱麻”,当然亦即是赞同把卫天元先行拿下的主张了。

天玑道人的声音从“灵堂”内传出来,说道:“楚大侠,你不知道,敝派前任掌门被人暗杀一案,和姓卫这小魔头也有关连的。今晚之事,无论如何。我们是不能放过这小魔头的了l”混杂着叮叮当当的白刃交击之声,显然他在灵堂里和卫天元己是展开激斗!

他的两个师弟天策道人和天枢道人拔剑出鞘守在灵堂门口。他们一言不发,但这样的态度已是不啻向楚劲松提出警告:

“要是你想进去帮卫天元的话,先得闯过我们这关”了!

楚劲松心头火起,暗自想道:“我若要闯进去,凭你们也未必就拦得住。不过华山派好歹总是同道,可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他尚在踌躇,却有两个人跟在天玑道人之后,跑进“灵堂”去了。是华山派晚一辈的弟子涵谷道人和涵虚道人。天策、夭枢这两个老道士果然只是拦阻“外人”,并不拦阻他们的本派弟子。

齐漱玉躲在棺村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但听得兵刃交击的声音越来越是猛烈,不由得暗晴吃惊,“怎的好像假戏真做了呢?”

天玑道人是华山派的剑术高手,运剑如凤,招招指向卫天元的要害。

卫天元一咬牙根,喝道:“天玑道长,你苦苦相逼,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天玑道人冷笑道:“不客气又如何?……”话犹未了,只觉白刃耀眼,卫天元唰的一剑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天矾道人回剑遮拦,挡了个空,嗤的一声,衣袖被剑锋削了一幅。

天玑道人大怒道:“好小子,真要拼命么?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卫天元冷笑道:“你的厉害,我已经知道了。我的厉害,你却恐怕还未知道!”

卫天元的剑法是齐燕然亲自传授的,齐家剑法,奥妙繁复,虽然倘若是大家都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齐家剑法也未必就能胜过华山派的剑法,但天玑道人所知道的齐家剑法却不如卫天元所知道的华山派剑法多,卫天元一旦使出浑身解数,登时就把天玑道人杀得只有招架的份儿了。

涵谷,涵虚跑了进来,一见师叔不敌,立即双剑齐出,同声喝道,“好小子还敢逞凶,今日非杀了你替先师报仇不可!”他们是前任掌门天权道人的得意弟子,听得师叔说卫天元和他们师父被害一案有关,也不细问情由,便把卫天元当作大仇人了。

这两人的剑术只比天玑稍逊一筹,但年青力壮,出手比天玑还更狠辣!

卫天元是和西门霸那些人打过一场的,那一场虽然不过“做戏”(但卫天元却并不知道对方是做戏的),也耗了他不少气力。他和天玑单打独斗,本来已是感到气力不加了。

此时他以一敌三。更感不支,十数招一过”险象环生。

剧斗中卫天元欺身进击、佯攻涵谷,剑锋中途一转,突然指向涵虚的咽喉。

涵谷的长剑已是斜斜刺出,回救不及,急忙飞脚踢卫天元的后心。

卫天元侧身一闪,涵虚避开了他的剑刺,脚步跄踉,碰着了棺材。涵谷那一脚正好也是踢着了棺材。

“蓬”的一声,棺材盖突然揭开。

天玑等人饶是艺高胆大,突然看见棺村里一个“女鬼”站了起来,也是不禁吓了一跳,忘了合击卫天元了。

齐漱玉跳出棺材,激愤大呼:“天舒哥,你和叔叔做的这出戏未免做得过份了吧,难道你们当真要把卫大哥置之死地?”“这出戏”本来是楚劲松叫她帮忙做的,但她不便怪责后父,只好把楚天舒作主体来骂。但在抱怨的辞句中也还是把后父带上一笔(她已习惯把后父称为叔叔)。

卫天元失声道:“师妹,是你!雪君呢?”

涵谷、涵虚一呆之后,双剑又刺过来。齐漱玉无暇回答,卫天元也无暇发问了。

楚天舒冲入“灵堂”,涩声叫道:“让开!”

天策、天枢肌剑平伸,拦着门口。楚天舒不顾一切,硬冲过去。

天策长剑虚晃,骈指点楚天舒的穴道。只听得“铮”的一声,天策道人长剑脱手。原来了勃已是后发先至,硬生生的在两人中间插进去,替楚天舒挡住了天策道人了。天策道人的长剑就是给他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出手的。

楚劲松喝道:“舒儿不可对前辈无札!”他口里是这么说,身体却挡在天枢道人的面前。明是斥责儿子,实是掩护儿子进去。

他在武林的地位比丁勃更高,武功也比丁勃更强,天枢道人可还不敢真的对他无礼。

灵堂恶斗

楚天舒进入“灵堂”,天玑道人沉声说道:“楚少侠,不干你的事,请你出去!”

楚天舒怒喝道:“这里是我的家,我要你们滚出去!”

天玑道人哈哈一笑,说道:“令尊已经接下了我们的英雄帖,即使是令尊也不能叫我们滚出去!”

此时涵谷正在和齐漱玉交手,涵虚则从旁协助天玑,向卫天元进逼。五个人分成两堆厮杀,杀得难分难解。

齐漱玉急于过去和卫天元会合,一招“玉女投梭”,剑光如练,当胸刺去。这一招攻得太急,正合涵谷心意。他使了一招“横云断峰”,横剑一封,“当”的一声,两把剑碰个正着。齐漱玉剑法并不逊于涵谷,但可惜内力都是颇有不如,双剑相交,硬碰之下。强弱立判。齐漱玉身形连晃,恍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涵谷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你站稳了再来吧。”哪知齐漱玉并没“站稳”,就“再来”了。她踏的是“醉八仙”步法,身形倾斜,却已变招刺到。这一下实是涵谷始料之所不及。虽然没有给她刺着,刹时间也给她杀个手忙脚乱。暗暗吃惊,心里想道:“这妖女不愧是齐勒铭的女儿,倒也不可太小觑她了。”只可惜齐漱玉终究是吃了内力不足的亏,不过片刻,又给函谷枪回先手。

卫天元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见齐漱玉形势不妙,怕她再战下去,就要吃亏。立即使出险招,一招“星汉浮搓”,剑点散开,宛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遍洒下来。涵虚不识此招,连忙舞剑防身,不敢攻敌。天玑道人以一招“大汉弧烟”投进对方的剑圈之中,应付虽然得宜,但是否抵敌得住,他自己亦是毫无把握。要知单打独斗,他是打不过卫天元的,而此际涵虚自身难保,只顾防御,等于是他又在和卫天元单打独斗了。

饶是他应付得宜,也给一个剑点落在他的身上。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觉怎样疼痛,只是外衣穿了一个小孔,内衣都未刺穿。卫天元似是强弩之未,剑尖稍稍沾着他的身体,手臂就垂下来。天玑道人心头大喜:“原来这小贼已是气衰力竭,只要楚劲松不插手,我定可擒他!”

他哪知道卫天元不只是气力不加,他还是中了喂毒的暗器的。韩柱国刚才打他的那枚透骨钉,是淬过毒的。当时只是仅仅擦伤他的一点皮肉,故此没有立时发作。以他的内功造诣,这点轻伤,本来不足为害。但在与天玑激斗之后,抗毒的能力大减,这才开始发作了。这一招就是由于他使得太狠大急,突然一阵头晕,以致功败垂成的。

就在此时,楚天舒刚好踏进“灵堂”。

天玑道人长剑一伸,把齐漱玉的身形也笼罩在剑光之下。轻轻说道:“看在楚大侠份上,你们不要伤他!”这句话是对他的两个师侄说的。

涵虚抽出身来,与师兄涵谷井肩作战。他们得到师叔的指示,出手颇有分寸,但他们的本领本来就比楚天舒胜过一等,二人联手,布成剑网,楚天舒如何还能闯得过去?

卫天元背靠桐棺,大口大口喘气。天玑道人剑中夹掌,意欲将他活捉,卫天元缓缓出剑,剑尖伸缩不定。天玑道人是剑法的大行家,一看就知他是一招刺七穴的剑法,倘若没有齐漱玉在旁,他还可以欺负卫天元内力不济,拼着给他刺中穴道,亦无大碍。最多麻痹片时,便可复元,卫天元则已伤在他的剑下了。此际是有齐漱玉在卫天元身旁的,倘若他们刺着穴道,如何还能容得他有片时喘息?那时不是卫天元伤在他的剑下,而是他伤在齐漱玉剑下了。天玑当然不敢冒这个险,急急变招。他变,卫天元也变,剑尖晃动,始终是对着他的穴道。天玑暗暗后悔,不该叫两个师侄都去阻挡楚天舒。但想卫天元气力不加,“看你还能支持多少时候。”这么一想,为了维持面子,也就不改变命令了。

楚天舒的判官笔被涵谷涵虚双剑封住,施展不开,渐渐给逼到了墙角。

“看你还能支持多少时候?”天玑道人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咳嗽,“灵堂”内又多了一个人了。

这次进来的竟是扬州大侠楚劲松本人。

楚劲松一声咳嗽,说道:“舒儿,我刚刚教训过你,不可对长辈无札,你怎的又……”

楚天舒道:“爹爹,你没看见吗,这牛鼻子老道可正在欺侮妹妹!”

天玑道人因见卫天元剑法精妙,一时之间,自己不易得手,恰好在楚劲松进来的时候,他改变了战略,竟欲先捉齐漱玉,他使了一招龙爪手,堪堪就要抓到齐漱玉的琵琶骨了。

楚劲松沉声说道:“天玑道兄,请不要和小辈一般见识!”

天玑被他一喝,不敢便下杀手,却道:“楚大侠,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他们,决不会伤害你的公子。”

楚劲松冷冷说道:“多谢。但请你也别伤害小女!”

天玑道人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说道:“楚大侠,你这样说倒是令我糊涂了。我一向知道府上只有一位公子,却哪里来的女儿?”

楚劲松道:“这位姑娘就是……”

天玑故作惊诧,说道:“她不是齐勒铭的女儿吗,怎的又变成你的女儿了?”

涵谷涵虚把楚天舒逼到墙角,攻势已经放慢,准备应付新的变化。他们听见师叔如此作弄楚劲松,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劲松涵养再好,也禁不住心头火起,沉声说道:“我是她的继父,有什么好笑?”

天玑道人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娶了她的母亲。乱世男女,离合本属寻常,不错,是没有什么可笑。但油瓶女儿总比亲生儿子隔一层吧?恕我说句老实话。齐物铭是众所周知的大魔头,他的女儿在我们眼中也只能当作妖女!别的事情不说,只说今晚的事情,她的行为就是荒唐已极,楚大侠,你碍着尊夫人的面子,不便管教这个油瓶女儿,我替你管教,不正好么?”说话之间,作势又要擒拿齐漱玉了。

楚劲松忍无可忍,拦在齐漱玉面前,瞪视天玑道人,哼了一声道:“你容不容许我说话?”

天玑道人虽然是谋走后动,是早就作好了准备才来的。但此时见楚劲松不怒而威的模样,心中亦是颇有怯意。他不敢出招,只好说道:“楚大侠,你是主人,我岂敢不尊重你,有话请说。”

楚劲松道:“我不要尔的什么尊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贵派的前任掌门令师兄夭权道长十分尊敬,贵派现任掌门天梧道长也是我钦佩的朋友。至于你嘛……”

天玑冷冷说道:“我这样的小人物当然是值不得你楚大侠敬重的了?”

楚劲松道:“你是华山派长老,本来是应该受人敬重的。但现在我只想对你说三个字。”

天玑道:“哪三个字尸

楚劲松沉声道:“滚出去!”

天玑道人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喝道:“楚劲松,你……”提剑便刺。

楚劲松一掌劈出,天玑那一剑已是刺了个空。他们身一闪,似乎还想进招,但已是身不由已的向后直退。

他退到门边,刚刚稳住身形,突然间又好像受人用力一推似的,还未站稳,又蹬蹬蹬的接连退了三四步,直退出了“灵堂”。

原来楚劲松那一掌名为“龙门三叠浪”,内中包藏三重内力,如同波浪一般,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天玑道人若在平时,或许不至败得如此狼狈,此际他和卫天元已拼斗了一场,内力早已大打折扣,哪里还能抵挡?

涵谷涵虚见师叔果然被逼得一滚出去,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从侧门逃出去。

天玑被楚劲松的掌力逼出“灵堂”,最后那一重力道还未消解,兀是在地上直打圈囵。涵谷涵虚是自己逃出来的,倒是跑得比师叔快得多,回到自己人当中了。

华山派弟子见状大惊,纷纷向他们发问:“出了什么事情?”“天玑长老受了伤么?”

涵谷愤然说道:“楚劲松反而帮那个小魔头,要我们滚出去!

师叔就是就是……”他故意把楚劲松要天玑道人滚出去说成是“要我们滚出去”,果然激起了华山派的公债。

“岂有此理,即使楚劲松是江南的武林盟主,也不能这样侮辱我们!”

“哼。我看他是因为娶了齐勒铭的老婆,姓卫那小魔头是齐勒铭的师侄,他就和这小魔头做了一伙了!”

正在华山派弟子七嘴八舌,要大兴问罪之师的时候,楚劲松出来了。

“请华山派各位道兄别听小人挑拨,我只是要天玑道兄滚出去……”

话犹未了,华山派的人已是齐声喝骂:“你胆敢如此侮辱我们的长老,还能说我们是受了挑拨?”

和华山派一起来的那些人喝骂得更大声:“侮辱华山派长老就是侮辱我们,楚劲松,你说不出一个道理,今天我们就决不能放过你!”

楚劲松缓缓说道:“我会还你们一个道理的,但不是此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